且内阁系看详章奏之官,而章奏乃有不至内阁者。使该部不覆,则内阁全然不知,岂不失职?今后伏望皇上命司礼监除民本外,其余一应章奏俱发内阁看详,庶事体归一,而奸弊亦无所逃矣
。伏乞圣裁。凡官民本词其有理者自当行,其无理者自当止,其有奸欺情弊者自当惩治,未有留中不出之理。且本既留中,莫可稽考,则不知果经御览而留之乎?抑亦未经御览而留之者乎?是示人以疑也。又或事系紧急密切而有留中者,及至再陈,岂不有误?今后伏望皇上干凡一切本辞,尽行发下,倘有未发者,容原具本之人仍具原本请乞明旨。其通政司进封外来一应本辞,每当日将封进数目,开送该科备照,倘有未下者,科臣奏讨明白,如此庶事无间隔,而亦可远内臣之嫌,释外臣之惑。其于治所关非细,伏乞圣裁。这一套一套的话儿看着是为了母子二人着想,可细细品味这其中用心之险恶不亚于昔日的奸臣胡惟庸了,皇帝当真这么做了,他内阁权势之大,足以改朝换代了,堂下的这干官儿如此卖力,只怕也是曾了日后分一杯羹的用意,否则以杨善的为人,何以今日也来参合这趟浑水呢?孙太后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越发怀念王公公的好处来,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宫门外看了看,今日一早曹吉祥就来告诉她,今日的早朝让她只管听着一切有王公公,当时她也没在意,以为是王振来看看她的态度罢了,所以也没在意,言语之中也透着几分冷漠,此时想来竟有几分悔恨之意,若是王振此时再这儿,这帮臣子那个敢如此咄咄逼人呢,看了半天,却不见宫殿外有半点动静,不免有些焦急起来,她毕竟是个妇道人家,昔日多在宣宗身后,倒也不觉得这些儒雅的读书人如何的可怕,可今日才知道,退去儒雅外
表的读书人真要狠起来,不亚于战场厮杀的将士,让她莫名的感到害怕起来。
偏生,那帮臣子不依不饶,只听得李时勉走上前大声喝道:”娘娘,王振平日贪残害人不法等事,万千难尽,姑从后论,今以其无君不道之甚者先言之。先帝升遐,人心不胜哀恸,而中外汹汹喧传,皆以为王振所致。职等细访之,乃知王振平日造进诲淫之器以荡圣心,私进邪燥之药以损圣体,先帝因以成疾,遂至弥留。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痛恨者,微臣恳请娘娘为国诛此贼?”
”臣等恳请娘娘诛杀此贼。”李时勉话音刚落,群臣纷纷附和,声势之大不亚于战场的厮杀。
面对群臣浪潮一般的气势,孙太后面色苍白如纸,隔着屏风颤抖着声音道:“这,这……?”
小皇帝似也感受到孙太后的惧怕,担忧的喊了声:“母后……?”
群臣仿佛没看到这一切,人人神情高涨,嘴里兀自喊着那句:“臣等恳请娘娘为国诛此贼。”声响如雷,让人不寒而栗。
明太祖朱元璋在称帝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防止贫民造反、军臣反叛,建立了一个伺察追踪、搏击的特务机构。这里的特务遍布朝廷内外,他们只能察听大小衙门诸官吏“不公”、“不法”之事,随时报告皇帝,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权力。洪武十五年,统治阶级内部矛盾不断加剧,为此,朱元璋在原有的特务机构的基础上扩大并成立了一个更加完整的军事特务机构——锦衣卫,并规定它的最高长官必须由皇帝委派亲近的勋戚或都督一级的官员充任,正因如此锦衣卫成为大明最耀眼的卫所,一直到永乐初年,这股气势一直没变,直到永乐十八年,明朝国都由南京迁到北京。明成祖朱棣在锦衣卫的基础上设立了东厂,与锦衣卫相表里。东厂成为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个衙门之外的特设的“尸诏狱”特务机构,锦衣卫的气势才被压制了下来,但本朝的规矩太监不可干政,东厂势头虽快,但先天不足,终究不如锦衣卫来得有底气,从永乐后期渐渐有被锦衣卫压回去的趋势,这股势头到了正统元年王振兼任东厂厂公后,这股风气再一次转变了过来,为了凸显东厂蒸蒸日上的气势,王振在原先旧址上又修建了一座东厂署,整个厂署全都用上等的岭南木所造,一榭一堂、一廊一井都极为讲究,但凡来这儿的人,莫不是对这里的门廊、前厅、天井、正厅和后厅感到眼前一亮,最引人注目的要算后庭了,整个后庭的门是一个完整的圆形,且圆形的下方刚好与中厅墙壁的缺口底端相切,就像是太阳从地平线升起一般,寓意“日”,这恰好与东厂后面的“月光台”交相辉映,形成了独特的精致,每个夜晚,当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来的时候,火红的烛光,将后厅映衬得红彤彤的,又因整座大堂是座东朝西的,远处看来,仿佛一轮红日从东边冉冉升起,充满了朝气和活力。此时,后院的天井处被人放下了一张湘妃竹榻,王振斜靠在竹榻上,眯着一双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身鲜红穿戴整齐的蟒袍在灯火下显得十分耀眼。偌大的后院,一片宁静,站在院子四周的东厂番子就那么垂手而立的站在四周的角落里,不见任何的动静,就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