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不花与世子彼此看了一眼,各自也淡淡一笑。
店小二继续说道:“客官要去,小可倒是可以指点一二,这蝎子街上七八家勾栏,要说好那都好,可好里面也有相对的,最好自是春宵楼了,听这名字就不一般了,是取自前朝大学士苏轼的诗词,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只要进去了,没有你不满意的,不过这银子可就是流水了,一晚上不下百两,若是客官还想唱歌曲,填个词儿,喝个花酒什么的,一晚上至少这个数?”店小二说着伸出了三根指头。
虽说早有准备,听到了这个数,脱脱不花还是吃了一惊,平日在王庭的时候听文也先吃一顿酒席花费白银百两,暗地里没少骂这父子二人奢侈,如今看来,就那父子二人花费的那点银子与中原的达官贵人比起来着实不算什么,就连这寻常的一个勾栏也比父子二人要得多了。想到了这里,不由得摸了摸口袋,这次出来银子是带了不少,可这般花法,怕是用不了几日就得流落街头了。
“掌柜的有没有那种银子花得少,这姑娘么……?”脱脱不花红着脸问。
店小二嘿嘿一笑,道:“一看客官就是明白人,既要价钱公道,又要姑娘不错,这样的地方别的地方有没有我就不知了,不过这边陲小镇可是正儿八经的有了。”
“这地方在哪儿?”脱脱不花问道。
店小二会意的一笑,伸手往窗外一指,道:“这江城楼就是了,客官可别看这院子不大,装饰也不精致,可好东西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来的,不怕告诉你,这小镇的达官贵人就喜欢在这儿喝花酒,每个月有事没事总要举办几次酒会,所以来往的文人墨客就不少了,比起春宵楼一切向权贵,这江城楼的姑娘却对达官显贵并不十分热衷,但对文人雅士却非常礼遇,因此有许多文人名士朋友,彼此诗文酬唱,常能与他们通宵达旦地品诗清谈。此地的文人都以能参加江城楼主持的文酒之会为荣幸呢,难得是这里非但价钱合适,就是姑娘的也十分的美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谱儿也小,性子可比春宵楼的那些当红头牌要温顺多了,还有她们的曲子可好听多了,先前你也听到了,那醉红的小曲,旧时横塘明月路,少年郎,不知愁多好听啊?”
脱脱不花颔了颔首道:“这曲子的确不错?就不知这人?”
店小二忙道:“客官大可放心了,这醉红秀目粉靥,高挑身材,纤细的腰肢,颇是婀娜多姿,难得的是善操琴、弈棋、歌舞、丝竹、书画,绝对是让客官满意,不怕客官笑话,小可认识的醉红的那会儿,她才刚入江城楼,模样虽好,可没什么名气,也没底气喊出天价,所以只能陪着我们说说话,喝喝酒,并不讨人喜欢,可就在去年,从中原来了一个书生,这书生模样虽不咋样,可一身的本事却是厉害,不但歌喉嘹亮,而且能自编歌词,赋诗作文,为人也诚挚重情。两人一见面就情投意合,又彼此身世相似,感慨相同,常互相慰藉,互相怜借,从而产生了真情。私下里海誓山盟,互许了终身,只是迫于现况,两人只能暗中往来,只等攒足了钱好来个喜结连理,可你也知道,这些姑娘入了江城楼那就是江城楼的人了,那些妈妈还指望着醉红给她赚钱呢,哪能这么快就人给拐走了,也不知背后里使了什么手段,那书生坚持了数月,终于熬不过还是走了,临走之前什么话也没留下,就让人给醉红送了一首词儿,说是这词儿是中原一个最有本事的官儿填的,很有才华,只要好好唱,就有出头之日,这词儿的确是好词儿,醉红姑娘本就善唱曲,这曲子经她的口唱出来,立即就红了,那些士子帮忙鼓吹造势,这才半年的功夫,醉红姑娘就成了这江城楼的头牌姑娘了,想当初我可是天天去,如今却不一样了,别说去做那个啥,就是坐在哪儿让她唱歌曲也要几十两银子,还得添上一桌酒席钱,我这小楼看着是不错,可也经不起这般花费不是,所以这花酒的买卖还真吃不起,好在这江城楼离我这儿也不远,打开了窗户偶尔也能看上一两眼,算是知足了。”店小二说着一脸的陶醉,那模样让脱脱不花有些羡慕,忍不住轻轻叹了声,道:“这人啊还真能有太多的欲望,若不然哪有这等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