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布个迷阵,”把儿子扔了的络晷负手而站,跟白虎卫的卫长木狼道,“往后有人要来,让他们递个帖子。”
络晷在坤京要寻人,本意欲在此处见客,但现在看来,客是要见,但不能不论是何人都可请进来。
“是,我这就去带人去。”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卫自决定跟了络晷,就已打算回神山了的,除非对武络族无意了的主子还要回去当族长,要是不回神山,最后他们回顾山也是挺好,顾山往后不会比他们的神山差,且等他们在世间历练归回,顾山那灵气也是积厚多年了,对他们更是有益,那时的顾山不说比神山,比日之境还会好,且他们这一路来,修炼有夕仙长指点,还有主子赐下进阶的丹药,他们功力已胜前几十年所修,木狼他们已比之前更为忠心,络晷跟顾凤的话,是说一就是一,这时他话一完,就转身带着人去布迷阵去了。
白虎擅追踪打猎布陷阱,更是擅五行,布个只把房屋纳入进去的迷阵不过一来个时辰的事,这厢还没等络晷把上午的那幅画作完,布完迷阵的木狼就回来报,“回主子,迷阵我等已完成,刚才有人来访,是坤国那老丞相,孙宾,还有天机道人师徒也在一边候上半时了。”
“天机也来了?”络晷略一扬眉。
“我们布阵的时候他们就过来了,又回去写了帖子来,在这。”白虎卫当中的火猴把黄纸作壳,略显寒酸的拜帖给了络晷。
木猴性子火爆又有些顽皮,几十岁的人了还不正经,见凤姑也凑过头去看拜帖,他也凑过头去看,还跟凤姑说笑,“这道人名字起的好,比我们的都好。”
“是好。”顾凤也觉得好,连天机都敢取来当名的人,胆儿不是一般的大。
络晷把天机道人那封措辞恭敬的拜帖合上,侧头看着他妻,“要不要见孙宾?”
“是为那些扔出去的官差而来?”顾凤看着外面那边的天空思索,“还是因为我割了人的头?”
“让他进来吧。”不管哪样,顾凤也觉得她阿郎说的是对的,在哪个地方都要讲讲当地的规矩,她也不愿意有外有在她的顾山做些她不喜欢的事。
“让天机也进来。”络晷把帖子给了木狼,有天机在旁,也能隔山震虎。
“是。”
白虎卫依言做事,在劈柴火的玄武卫的都有些不解,卫中的金牛就跟卫长木獬滴咕,“杀个把人怎么了?还让他们到我们面前来示威不成?都杀了就是。”
金牛有些小气,觉得让俗人到他们打扫的房屋里来,脏了他们好好打扫干净的地,他一个人挑了数十担的水才把地面冲好。
“刚才就不应该把门打开,小少主的蛇蝎一变大,他身上的气都少了。”金龙越想心口就越疼,少主身上五行缺着木水火土就是不缺金,那两蛇一蝎都是属金的,天天贴着他不知道吸了多少,一变大,更是把少主身上外溢的那点金气都吸光了,这几天他就是把少主抱到怀里也沾不了多少光,更何况少主哪是他想抱就能抱的,他要是抢了别人抱少主的活,首先,青龙卫当中的金龙就能把他打得找不着北,还有白虎卫当中狗娘养的金狗也不是好惹的,他本来就是只能隔着距离沾沾光了,这几天是连沾光都沾不上了,他心里难受。
木獬看金牛难过得下巴都要挨着地了,也是无法,只能安慰道,“过几天不就有了?这是外面,大蛇大蝎他们都不能变大了,也就偶尔变一变,比在山中强。”
“只能这样想了。”金牛垂头丧气,他手中刀往柴上劈,又见那柴细得没比他大腿粗几分,他一刀下去了这柴得碎成片,他干脆扔了刀,把柴一扳,扳作了四块扔到了一边,沉重地叹了口气。
木獬见属下比去年他丢了攒了一年的金子还难过,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就忍忍吧。”
金牛在这伤心着,顾凤正在拿着新衣裳让络晷换,这客人虽然是早上才见过的,但请人进来就是见客,顾凤想让她阿郎哥穿她上午出去给他买的新衣裳。
她还买了几匹从没见过的布,打算亲手给他做两身。
络晷身上穿的一直是顾凤拿天蚕丝做的外衣,这天蚕丝夏天穿是最好,轻若无物,又冰凉泌心脾,一匹天蚕丝,顾凤除了给络八斤做了几身里衣,别的都给络晷做外裳了。
顾凤爱着布棉所制的衣裳,她亲手给自己织的布,混着蚕丝和细棉织的布,她织的比家里嫂子们的都密,也软,她对络晷是最好,她给自己织的布不多,但也拿出了几尺的布给络晷做了两身里衣,络晷一路都是穿着这两身在里头,不穿别的,这两身换洗的多了,青白色的棉布都洗的黄了,顾凤有心补偿,这才一到坤京,就想着给爱郎买新衣裳。
她买的衣裳,络晷都换了一遍,都说好,等到末了,又拿了放在一边的旧裳跟顾凤笑道,“新的要穿两天才舒服,我见客还是穿这个吧?”
“不好吗?”见他还想穿旧的,顾凤问。
“好,我明天穿。”她的一切事情络晷都说好。
顾凤看着他,她眼睛是她身上美得最难以言喻的地方,哪怕是平凡的外表也难以掩饰它的光华,络晷见自己的样子都被映在她的眼里,不由上前了一步,亲着她的眼角,“明天穿,可好?”
“我,”顾凤给他解着身上的新裳,道,“等空了,我就去采庇麻,多给你做两身。”
“那我去帮你背篓子。”
顾凤笑,眼睛略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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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才见的两进出的小别院,现已藏在了一片雾蒙蒙当中,太阳升至长空偏西,眼见要落土,那白雾也越来越深了。
孙宾负手而站,头往前抬着,看着那处离他不远不近的那丛恰好能盖屋舍的白雾,如他早上来的不假,那其实他现在离那处白雾所在的屋舍也不过十几丈远,一百来步而已,但他自来已经不知走了几个一百来步了,但他还是身处原地,那白雾依旧不远不近。
天机道人倒是老神在在,自木狼领人布阵,他上前搭了两句话,回头又让徒弟去写帖子去递,他就一直站在那没怎么动,等着人见。
孙宾跟他的人一直走动,天机道人挽着拂尘,一身仙风道骨站在那任由轻风吹得他道袍飘飘,等到孙宾又走回到他身边,他朝着人就是慈爱一笑。
孙宾站定后又走了几步,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天机道人又是朝他一笑,。
孙宾也不恼火,转头朝天机道人道,“不知道长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三清观是三十年前从玄清山上搬来的,这天机道人听说三甲子有余了,他四处行医治人,在天下颇负盛名,只是行踪难觅,一般人很难见到他,他带着徒弟搬来坤京,顺天府当天就给他们送来了官谍,当时还在的治皇还赏赐了他不少东西,后来他油盐不进不在朝为官为国尽力也没奈他何,就是他们今上上位后,也在重大日子里头给三清观行了一次赏赐,从头到现在,坤国对他一直是挺为礼遇,孙宾见他现眼下又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想让这道长指点一二。
天机道人一听,又是慈祥一笑,他一脸的慈眉善目,可亲得很,“这个老道从未见过,书经里也没见过,惭愧惭愧。”
“你……”什么老道?简直就是老滑头,孙宾被气得一哽,袖子一甩,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知道点什么?”孙宾咬着牙道,“沽名钓誉!”
孙宾是老读书人,骂人骂的再狠也不过如此了,天机道人兴味盎然地看着孙宾这个小子,抚着胡须道,“是然是然。”
孙宾没料老滑头就是这般的不要脸,跟传闻当中积善百年的道人完全不似,他被哽得脸都成了猪肝色,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好在没多久,在他被气死之前,木狼出来了,“我家主子有请,两位,请跟我来。”
木狼带路,也没叮嘱什么,孙宾跟天机道人却走得很是小心,孙宾和他的护卫更是不安的很,等走了几十步,他们身边没见白雾,而孙宾跟他的护卫也发现这条路跟他们刚才走的那条路明显不同了,这条路他们早上走过的相差无几,是一条铺了石板的青石路。
又几步,孙宾跟护卫对了下眼神,护卫小心地往旁边走了几步,眼见离他们越来越远,但走了一会,他又回到了走动的人群之后……
这时,木狼转过头,朝着后面没跟上来的护卫就是一笑。
护卫顿时脸也成了猪肝色,被人发现的他咬一牙,脚下一顿又悄着头,迅速跑了过来跟在了孙宾的后面。
木狼回头的时候,孙宾也微微动了下脑袋往后看了一看,等护卫跟了上来,他似是无知无觉地看着前面,像什么也不知道。
天机道人跟他的弟子长宽道人是一人一脸的笑意吟吟看着前方,另一人,也就是白白胖胖的长宽道人却在这时回过头去,善意朝那护卫道,“小哥走慢点,就几步路,别累着了。”
这护卫乃御前侍卫所扮,闻言忍不住狠狠瞪了这没存好心的长宽道人一眼。
长宽道人却当没看见似的,他是笑眯眯回的头,这又笑眯眯转过了头。
这一次只走了一会,小别院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此时木门大打了开来,隔着点距离,依稀能听到里头的说话声,还有劈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