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凳子搬到了床旁边,坐在床侧抱臂盯着庆安,眯起眼睛道:“再让我听见你发出一点声音,我便要敲你的脑袋催你睡觉。”
庆安将脑袋缩到被子里,在被子里“啊——”了很长很长一声。
连星茗哑然失笑,隔着被子敲她脑袋,道:“你真是问题许多,若我弟弟当年同你一般性格,我烦都要烦死了。我和我师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解惑了么,解惑了就睡觉。”
庆安将脸探出被子,伸手解下脸上的白布条。连星茗看见她的眼睛,顿了一下。
先天失明。
眼睛部位是完好的,就和正常人的眼睛一模一样,却尤其空洞,黑色的瞳仁微微向上飘着,露出底下的一线眼白,看起来有些像三白眼。若非失明导致眼周萎缩、瞳仁上翻,她应该会有一双像如小鹿般的圆溜溜可爱大眼睛。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庆安问。
连星茗答:“师兄弟。”
他看见庆安嘴巴动了动,猜也知道下一句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惭时也会很心疼的。”
连星茗是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什么问题,他只是音调比平时低了些而已,又狐疑问道:“你怎知他喜欢我?”
庆安笑了,“他不让你拿剑呀,还不让你碰尖锐物品。父王以前有一位很宠爱的妃子,听说是父王还是位王子时就心悦的低门千金,登基许久后待朝局稳定才敢娶进宫中,力排众议封为贵妃娘娘,说是诞下子嗣后要加封为王后。结果她的孩子死在胎腹中,不久她就疯了。她以前对我很好的,后来我去探望她,她打我,还骂我被贱人养着,不记得亲娘……还几度要跳河。”
连星茗听到这里,总感觉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庆安浑然不觉继续道:“父王便让人撤去她宫中所有的尖锐物品,封掉水井,连桌边的四角都用软布包着封死,用餐时的碗筷都喝令不用陶瓷碗。也让人收走了她的发簪,父王经常去看她,在远处看着她日日摔椅砸凳,不上前,只远远看着。”
“但她还是过世了。父王收了她身边一切的尖锐物品,却没有想到前些阵子的一场春寒大雨,她淋雨许多天,在太医为她请平安脉时吞针自尽了。”
庆安道:“父王很伤心,大病一场,他好多天都没有上朝呢,头发都白了许多。我例行隔帘请安,出去的时候听见他在哭。我第一次听见他哭,还听见他同太医说——”
“到底怎样做才能拦住一个想死的人。”
连星茗听完,心神震动。
他其实一直不知道燕王妃是怎么死的,当年与系统签订契约之后,他前两年根本就没有时间往大燕跑,心里却又实在过不去那个坎,经常性用任务点数同系统交换——任务点数除了能够换一具新身体,还能够换一些世间难得的法器,他宁可不要法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惭时的地位,才会下手毒害,怎知贵妃也随着去了。此举触怒燕王底线,正巧战乱结束,正是诛杀功臣之时。]
顿了顿,系统“哈”了声,骂道:[该!]
“哥哥,你在想什么。”
庆安的声音传来。
连星茗道:“在想燕王妃。”
庆安呆呆张大了嘴巴,试图爬起来,“可我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王贵妃啊,不是王妃。”她手臂疼痛一下子摔了回去,“哎哟”了一声。
连星茗替她把被子盖上,道:“你这个故事我很喜欢,就当是我送你回寝宫的报酬了。”
庆安幽幽道:“你都没听懂。”
“什么?”
“父王珍惜王贵妃,才会叫人撤去所有的尖锐物品,生怕她寻死。你的师兄必定也很珍惜你,才会不许你碰剑。”
连星茗道:“我这边情况不太一样。”
庆安:“哪儿不一样?”
连星茗想了想,解释道:“师兄不许我碰剑,是因为我曾经用他的剑……”说自刎有些吓人,又圆不上来,他改口道:“伤到过自己,而且伤得很重几近濒死,许是叫他有些惶恐。”
庆安震惊问:“你为何要这样做?”
连星茗道:“我名声不好听,连累了很多人的名声。让他的剑染我的血,可摘清他。”
顿了顿,继续:“所以我这边情况不太一样,王贵妃可能是真的想寻死,我就是在局势很糟糕的情况下,能摘清他便摘清他吧。”
庆安更震惊了,许久后才道:“那他知道你这个想法么?”
“……”连星茗没说话。
庆安忍着痛爬起来,着急道:“哥哥你要跟他说呀,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在想
你看到的内容中间可能有缺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者刷新页面试试。
惭时声,[到底怎样做才能拦住一个想死的人——燕王也有今日。]
系统笑出声:[他也活该。]
连星茗停顿许久,重重揉了揉泛红的眼睛,移开手掌心时畅快地笑了。
[你说得对,他们都活该!]
庆安道:“哥哥,我手也开始疼了。”她看起来特别不舒服,想要翻身。
连星茗回神按住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面色微变。
庆安身下床铺染着大滩的血迹,不知道从哪儿流下来的,像是身体在融化一般。
她抬起手,手臂却落下床铺。
融断了。
鲜血淋漓,血腥味扑面而来。
连星茗都不敢多看,掩上被子抬手化作灵力,点了一下庆安的额头,封住她的感官。庆安像是舒坦了许多,面上痛苦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