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佛狸学习课业的时候,讲师同他过,当两个人原本在好好说话时,其中一人若一言不发先动了手,那便是那个人急了。
——谁先动手,谁就急了。
连星茗恭敬微笑道:“师父,你别急。修仙呢,修的是一个心平气和,修的是一个与世无争,这还是您当初教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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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时的仇敌是一位有军职的凡人,那你就完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仇敌逍遥自在。
因为这,便是仇敌的免死金牌。
第一棍打下。
连星茗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以手撑地。
“知不知错?”寒荷问。
连星茗咬着下唇道:“弟子不知。”
第二棍随之而来。
十棍之后,连星茗快撑不住地面了,后背一片血淋淋,血气仿佛倒灌进喉口间,眼前也一片剧痛的黑。他甚至感觉不到背脊,时常一棍下来,隔了数秒他才感觉到后背有火辣辣的痛感,仿佛炙热岩浆紧贴着背在燃烧。
系统:[我只能帮你阻隔烫、冷,有灵力的攻击阻隔不了。你要不低头认个错吧?咱们要学会猥琐发育,等你签约再踩他头上去。]
连星茗背上虽疼,心中却无比畅快:[从前我不反抗,日日在蓬莱压抑宛若坐牢。今日尝试着反抗一次,竟是如此神清气爽。]
系统正要说话,又是一棍下来,连星茗撑不住地面摔倒在地,低头咳出一口血。寒荷不忍看他,偏开眼挥掌又是一棍欲下,仙府外突然刮进一阵劲风,无人登门绛河先到。
绛河精准劈斩在铁棍上,削铁如泥,铁棍登时碎裂成数段!
寒荷愣了一瞬,转头看向仙府外——
傅寄秋踏着寒风走进,衣摆呼啸烈烈生风,面色冷僵,眉宇落满了寒霜。
安静的殿内,只听闻脚步声。
傅寄秋甚至都没有向裕和行礼,寒着脸扶起连星茗,背着他向外走。
一句话都未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礼数。
“……”寒荷哑然张了张嘴巴,看了看那两人的背影,又看向面容微微泛黑的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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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时趴到了床上,偏头提醒道:“你刚刚都没向师父行礼。”
傅寄秋道:“忘了。”
连星茗笑道:“行礼也能忘,你明日就将少仙长这个身份也一并忘掉吧。”
傅寄秋却没有笑,面色难看掀起他外袍一角,肌肤伤处连着衣袍,还未怎么动作,连星茗就面色一变叫道:“疼!轻点——”
傅寄秋收回手,手心微颤。
“发生什么了。”
“你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你就冲进去把我带走了?”连星茗惊笑一瞬,解释道:“和寒荷师叔当年一样,我没有忍住,去帮白羿报仇了。”
说完,他有些惴惴不安,担心傅寄秋也会与师父一样,满嘴大道理说许多。
那他便会觉得,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他应该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敌国分尸羞辱,他应该眼睁睁看着受苦的女子们变成一只又一只非人的禽兽,任人挑选泄/欲。他应该随便他人辱骂觊觎他皇姐,随便他人羞辱自己……
脑中的想法杂乱,他一直紧张盯着傅寄秋的眼睛,傅寄秋却目不转睛看着他背上的伤处,许久后蹙眉道:“我应该来早些。”
连星茗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心安了。
傅寄秋起身道:“我去取药,待会给你上药。”
连星茗点头:“好。”
他离开后,屋子里便静悄悄,连星茗并没有趴着不动。他以前总是将虎刺梅小盆栽放到床上,抱着盆栽睡觉,眼下转过头就能看见小盆栽,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床底下捞出小水壶,因背脊疼痛的缘故,他的手臂有些不受控制。
刚弯下手臂,整个肩胛骨就火辣辣得疼,促使他拎不住水壶,指尖一抖倒进许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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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时力!而今佛狸节节败退,国力衰弱,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国破之日俨然近在眼前。
到时候父皇母后会如何?皇姐又会如何?连曙呢?连曙才六岁!
没有哪一个国家在灭亡之时,皇族能够侥幸生存。若有可能,他宁可舍去这一身修为,与家人同生共死,而不是缩在蓬莱求仙问道。……
没有哪一个国家在灭亡之时,皇族能够侥幸生存。若有可能,他宁可舍去这一身修为,与家人同生共死,而不是缩在蓬莱求仙问道。
也就是在这一天,大燕的裴子烨兴冲冲带着九节风而来,被当头泼了重重一盆冷水。
“我要你以五十万精兵为聘。”
***
第二层除障幻象,裴子烨直到现在才痛心疾首反应过来,连星茗当年是何等处境。
他是大燕皇族义子,又从小去冼剑宗修行,对于国事并不上心。这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还在于佛狸与漠北接壤,漠北铁骑虎视眈眈,第一个要除的自然是佛狸,然后才轮到大燕。
他之所以能在大燕逍遥快活,正是因为佛狸在前线替他们背负了一切重压!
裴子烨当时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他只是觉得战事越来越乱了,人心也越来越乱了。可当他回到大燕探亲之时,皇城中一切如初,燕王妃与大燕王也叫他不必担忧,好好修仙就是了。
殊不知在遥远的佛狸,皇城内已挂满丧事白帆,金色的纸钱漫天飞舞,人人戴孝。
他当时做了什么?
裴子烨猛地回过神,他透过连星茗的眼睛,看见了自己当年稚嫩的面孔。遥远的记忆重现浮出水面,裴子烨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心慌感,他想要冲上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开口,不让自己说出那句话,可他却动弹不得!
他只能看见十七岁时的自己眼眶通红,脸色惨白盯着这边,含着愠怒开口。
“连摇光,你这个人,心是黑的。”
“……”
堪比五雷轰顶,莫大的悔意贯穿心脏,裴子烨此时再怎么追悔莫及已是无用。
当年连星茗痛失好友,还不能带好友全尸回乡,已是濒临崩溃。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说出这种话!这真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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