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好好好,不管我,你管好自己顾好自己就很棒了。”

顾小灯感觉到酒劲发作起来,他迷迷瞪瞪地笑着,宽宏地拍拍顾瑾玉抓着他肩膀的手,发自真心地顺着顾瑾玉的逻辑走,以为这样就能让好兄弟消消气。

谁知好兄弟僵住了。

“夜深了,小灯,你和瑾玉若是有长谈的心,不妨到屋里来。”

身后传来苏明雅的声音,顾小灯晕乎地侧身,甜兮兮地喊了声苏公子,顾瑾玉又更僵硬了。

他要拉着顾瑾玉的手上台阶去,牵着他的手晃晃悠悠,大着舌头嘘寒问暖:“森卿,你出关多久了哇?眼睛会不会看不清?你怎么不好好休息捏,要找我的话让花烬来啄我既够了,我过去看你就好,还是说你是来找苏公子啊……”

还没走到玉阶下,顾瑾玉就抽出了手,一身外泄的低气压,什么也不说,沉默地负气转身走了。

顾小灯茫然,转身歪歪扭扭地追他,顾瑾玉大步流星地直走,然后就在拐角处撞上了花藤架的支柱,发出咚的一声亮响,但他充做无事发生地转弯继续快步走。

顾小灯的醉意涌上来,跟不上顾瑾玉的步伐,只得摸着脑袋看他离开。

他不太清晰的脑袋瓜里浮现了一个猜测,顾瑾玉可能是刚出禁闭室不久就来找他了,眼睛只怕还没能从适应黑暗转向适应自然光,现在正是急需回去休息的时候。

唉,他这好兄弟真是如履薄冰,一个大可怜。

顾小灯嘀嘀咕咕地折回来,穿过花藤架,抬眼看到走下玉阶的苏明雅,心里又软了。

啊,病美人苏公子真弱柳扶风,一个小可怜。

小可怜比大可怜更惹人怜惜,他迷糊地跑到了苏明雅面前,黏糊地把脑袋抵在苏明雅身上,撒娇地蹭着,有些难过地哼唧:“苏公子……瑾玉他生我气,你说他要是不跟我当好兄弟了,我该怎么挽回好呢?”

苏明雅闻言却只想笑,从没见过落荒而逃的顾瑾玉,此事实在将他取悦透了。

他抬手轻抚顾小灯的脑袋,温柔地煽动他:“没关系的,他心气高,难挽回,但你还有我,我不会留你一个人的。”

顾小灯又醉又困了,贴着苏明雅软乎乎地往下滑,脑海里像有一叶走马灯似的扁舟,回想起了义兄张等晴突遭变故离开他的那段时间,那时是顾瑾玉坐在他身边,安慰他道,义兄走了没关系,他还有他。

此时此事,颇为相似。

苏明雅抱住甜软的小呆子,心情的快意冲淡了萦绕唇齿间的良药苦味,身后的仆人上前来准备代他搀扶顾小灯,他甚至愿意屏退下人,亲自半抱半搀地把顾小灯带回客房。

他把顾小灯放在床上,顾小灯的醉意涌到了八分,半梦半醒地抱住他的腰撒娇,枕到他臂弯里蜷缩成一块人型小饼,软得轻轻一捏就吐出糖汁。

苏明雅心中的快意拐了个弯,按理应当推开这小醉鬼,把他交给下人擦洗,但他神使鬼差地在仆从上前来时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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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州“下去,关上门。”

仆从闻言惊住,话说得不甚利索:“顾公子……身上不洁,只怕冲撞到您。”

苏明雅瞟过去一眼,仆从撞上他的眼神,一时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地迅速退下,小心掩上门,绝对闭口不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苏明雅满意地轻捏臂弯里的人,拇指抚去顾小灯脸上残余的泪痕,摩挲着他颊边梨涡的位置,指腹触到的笑靥细腻柔滑,悄无声息地勾人上瘾。

他的指腹自然而然地游移到顾小灯的唇珠,忽然想起幼年时在家人怀中审阅新年的润泽珍珠,越有光泽的珍珠他越想碾碎,就像此刻,他摩挲着,也想欺碎。

苏明雅轻笑起来,低下头贴近顾小灯,目不转睛地看了会他,最后只是在他的梨涡处轻轻一吻。

这个小尤物是不洁,他被人咬过脖颈,大约也被人亲过,只要不是被顾瑾玉吻过,苏明雅便不在意。

*

顾小灯醒来后发现左脚又肿了,全赖他醉酒时没轻没重地追着顾瑾玉乱蹦。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他一脑门官司地想去找顾瑾玉,赶紧先跑去找祝弥探探口风了。

祝弥情绪稳定非凡,淡定得不行:“四公子从外州回来时带了点伤,关紧闭时虚弱了些,这几l日休养去了,您怕是暂时见不上他。”……

祝弥情绪稳定非凡,淡定得不行:“四公子从外州回来时带了点伤,关紧闭时虚弱了些,这几l日休养去了,您怕是暂时见不上他。”

“哦……他这么凄惨啊。”顾小灯愁眉苦脸,“他都这么不好过了,还因为我生气,我还是给他添麻烦了。”

祝弥摇头:“依我浅陋之见,表公子现在就很好,您过好自己的书院生活即可,四公子的阵地不在这里,您不用理会他的反应,他迟早会想通的。”

顾小灯只得挠挠头:“希望他早点跟我和好……实在不行,也别拆散我跟花烬的人禽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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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州顾小灯格外动容,一个猛子握住他的手,哇哇地夸张讴歌:“苏大善人!苏大仙子!你是下凡来普渡我这个泥巴小人的吧?你做我的朋友,还做我的宝藏,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要怎么回报你才好!”

苏明雅看了看他的梨涡,轻轻一笑:“陪我即可。”

这要求根本就是顾小灯求之不得的,他愈发收不住黏人劲,一到竹院就黏着苏明雅不走,等到左脚完全康复,理应离开竹院回他自己的屋舍时,他都万分不舍。

就在此时,七月初秋起凉风,苏明雅病倒了。

每逢换季之初,苏明雅都容易感风寒,病都病出一箩筐经验了。苏家那头原本要提前接他回去住一阵,被苏明雅回绝了,他只觉回家无趣,早早预备好在竹院闭居。

毕竟苏家没有一个黏人的小尤物陪着,远远比不上竹院舒心。

顾小灯压根没有被感染风寒的担心,他这体质就不易生病,愈发黏在苏明雅身边照料,照拂人是他小时候常做的,现在照顾起苏明雅来,只觉又是亲切,又是怜惜。

苏明雅比他高,却因连日发烧和哮症虚弱,几l次倒在他怀里烧得浑身灼热,半阖着无神的湿润眼睛,不住地轻喘,不住地颤抖。

顾小灯的小心肝几l乎一天被戳中八百回。

七月初七盛节时,苏明雅病到了小尾巴,倦懒地不想出门,索性对外称仍在重度风寒中,推却了一众长洛交际。苏家人没有不顺着他的,竹院愈发清静如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