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顾小灯呆了呆,把手里的杯盏塞到了他手里,小手拢着他大手:“那必不可能,瑾玉就是瑾玉啊,你替不了别人,别人也代不了你的。”

他感觉顾瑾玉身上散发着中元节那天溺在水里的窒闷气息,便把他的手紧了紧:“瑾玉,我什么实情也不知道,你能给我讲讲世家的恩怨吗?”

顾瑾玉垂眸看了一会杯中虚晃的倒影,抬眼时一切如常,微笑着拾捡回主动权:“好,我本就想提醒你,家里其他人怕是不会和你说世家的纠葛,父王不惯说明话,母妃不愿提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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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州细说些气话,离了我就都藏在心里吧。”

藏在心里,千回百转,呕断气血,顾家的飞檐下,每个灵魂都该平等地煎熬。

凭什么独自灿烂,凭什么不染阴霾。

“母妃大抵就是这样藏在心里,明面上不可与迫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仇家寻衅,甚至连本家蒙受的冤屈都不能提,只能被迫虚与委蛇,每年到了安家忌日时总要病上一场。我与东晨泛泛之交,与云霁交往较密,你可以像我一样。”

顾小灯眼眶泛红:“好……安家忌日是什么时候啊?母妃病得憔悴吗?”

“十一月下旬的时候。”顾瑾玉语气跟着哀伤,眼里一片冷,“憔悴是在所难免的。”

顾小灯心里难受得紧:“今年她要是再生病,我想去照顾她,我会照顾病人,以前义父经常生病,我会搭把手……”

顾瑾玉说好,但他知道,若顾小灯届时真去侍疾,安若仪病情只会加重。她嫌着他,越嫌越重。

他半真半假地说起顾家和其他高门的关系,顾小灯中途忽然问道:“瑾玉,说到小舅,晴哥帮我打听过,小舅是苏家的二女婿,那苏家和我们是不是没有什么仇?”

顾瑾玉不动声色地观察他:“是,顾、苏、安三家的关系目前尚好,不过苏家的嫡子苏明雅天生哮症,体弱多病。若是顾苏两家往来,你最好离苏明雅远一点,他太脆弱,苏家人太紧张他,时常迁怒于旁人。”

顾小灯难过地点点头。

顾瑾玉说完未尽的话,夜色渐深,便准备耐心哄这笨蛋入睡去,谁知他扒拉住他,还有问题:“瑾玉,你知道长姐的事情吗?”

顾瑾玉袖口一沉,往外间看了一眼,低头小声:“长姐三年前出塞和亲了,踏出中原,就如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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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州头,哭得一抽一抽的,一脑门靠在了他肩上,一把搂住他呜呜咽咽个不休。

顾瑾玉不想抱他,权且当一根木桩,闭目听他的哭声。

既痛快。

又期待。

真可怜,一个远嫁的弃子长姐就能让他难过成这样。

那他义兄呢?

*

顾小灯在难过里入眠,在新升的太阳里醒来,一醒烦恼烟消云散。

顾瑾玉把他安置在卧房的另一端,中间隔着一扇十二转的草书屏风,屏风上的所有字都是顾平瀚亲自写的。

此时阳光薄薄地洒进来,屏风上的字体游龙一样,逐个鲜活。

顾小灯看不懂草书,也伫立在晨曦里痴痴地看了一会,即使看不懂,他也能感受到字画里的生命力。

看够了,他绕过屏风去找顾瑾玉,床上却没人,枕被都叠得齐整。

他以为是顾瑾玉一大早就起床去办正事,不一会儿仆从鱼贯而入,伺候他洗漱的,用早饭的,人多得他不适。

他问最近的小厮:“嘿,你知道四公子大清早去哪了吗?”

小厮平静道:“回禀表公子,四公子昨夜被王爷召去,还没有回来。”

顾小灯料想是要紧事,就没再多问,只是觉得别扭:“你们不用这么多人围着我,祝管事呢?还有张等晴,可以的话让他们两个来管我就够了。”

小厮公事公办:“祝管事也被王爷调走了,至于您说的张等晴,奴不曾听过,王府里怕是没有这号下人。”

“大清早怎么就开玩笑。”顾小灯笑道,“他和我一块进府的,昨天他也跟我一起,就跟在离我最近的地方,你们应该都见过他的。”

那小厮又冷静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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