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就跟那蛊虫般,对上他,是孺慕和尊敬,虽然他……非常不想要去听那些蛊虫的声音,可是若有若无的,只要惊蛰愿意,他的耳边仿佛缭绕着那些嗡嗡作响的窸窣声。

它们敬仰着惊蛰,随时愿意匍匐在惊蛰的脚下。

而容九……

他跪在惊蛰身前的样子,只会让人惊悚。

男人的身上,携带着一种令人心惊担颤的嗜血与暴戾,流露在外的理智,有时不过伪装。……

男人的身上,携带着一种令人心惊担颤的嗜血与暴戾,流露在外的理智,有时不过伪装。

在长久的接触里,惊蛰逐渐认知到了这一点。

他无力去改变。

也知道自己根本改变不了容九。

曾经的经历,塑造了容九这个人,而他是永远都不可能改变过去,改变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可他更知道,容九的本性孤傲冰冷,这种匍匐跪倒在他人身前的事,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惊蛰不想看到这个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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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你喜欢?”

软剑朝着惊蛰的方向递了递。

惊蛰明白容九的意思,立刻摇头:“不是,我只是,想看看。”

他低头看着那把软剑,那上面哪有刚才刺伤黄仪结的血迹,光滑如初。

他一边看,一边没话找话聊,“你,你说,黄仪结控制了乾明宫许多人,那你的身上……”

容九:“你不是听到她说的吗?”

男人冷淡地说着。

“我没有中蛊,是因为我身上,还有没拔除干净的毒。”

自来蛊毒不分家。

到底是毒吞噬了蛊,还是蛊吃了毒,这就取决于哪种比较疯狂。

一想起容九身上的毒,惊蛰就蓦地抬头看向他,只是对上容九黑沉的视线后,又反射性躲开,“那毒……还没拔除完?”

容九:“需要点时间。”

“要多久?”

“少则一二年,多则二三年。”

惊蛰瘪嘴,这不是相当于说了没说吗?

可容九还要再吃这么久的苦。

惊蛰一想到这个,就沉默下来。

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

容九的毒,是等这件事结束后,才需要思考的问题……说起来,他们真的能活到这个时候吗?只要一想到烧掉的奉先殿还有现在的小殿惨状,惊蛰就很胃痛……真的还能活吧……

还有容九。

这个他刚才在担心的人,现在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哪怕他刚才真的在惊蛰的话语下表现出了一种……非常难得的克制,但这克制微不足道。

惊蛰还是能觉察到那种如影随形的狂热。

这让他后脖颈发胀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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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是被咬了?容九,你帮我看看。”

他主动侧过头,露出自己的脖颈。

就仿佛主动将脆弱的要害,递到猎杀者的眼皮底下。

容九看着微红的脖颈,冰凉的手指触上去,惊蛰的身体就控制不住颤抖了起来,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人总是擅长自欺欺人。

反复试探,反复拉扯,在这重复的来回里,就算对危险的感知再怎么敏锐,都会容易蒙受欺骗。

尤其是在熟悉的人跟前,欺瞒,就成为更为容易的事。

这不能怪他,对么?

是那只小虫太过难以察觉,才会让容九也没发现得了呢。

惊蛰……会相信他,这小小的疏漏。

容九抱着惊蛰,这具在颤抖的身体甚是单薄,背脊上两片薄薄的蝴蝶骨更是如此,贴得是这般地紧,好像撕扯不开的蜜块,黏糊糊地融化在一起。

惊蛰的声音还带着少许惊恐:“容九,你再帮我看看……”

他含糊地,害怕地说。

“我的身上,真的没有那些奇怪的……蛊虫吗?”

他只要一想到那些黑虫叫唤着他母亲的声音,脸都快绿了。后脖颈会有这玩意,其他地方呢?冠帽里不会也有这东西吧,他的头发……

一想到这些,惊蛰的手就忍不住扯下了冠帽,急促地捋着凌乱的散发。

容九抓住他匆乱的手。

“我来。”

大手摸着惊蛰的头发,慢条斯理地从头顶摸到背脊,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在男人的手里灵巧地散开。

这好似是尊敬的服侍。

却更像是某种怪异的抚弄,每一下,都充斥着贪婪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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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己本想藏着的小秘密。

“什么礼物?”

惊蛰抿着嘴,轻声说:“你之前,送了我,一缕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怕是容九,可头发的含义是不同的,“我想……给你送回礼。”

只是思来想去,那些东西再怎么贵重,都是重不过如此深沉的意义。

“……所以,我用,我的头发,还有红绳,给你编了个平安结……”……

“……所以,我用,我的头发,还有红绳,给你编了个平安结……”

惊蛰的声音慢慢吞吞,似乎是有些犹豫,说得也就缓慢,仿佛每个词,都经过一点思考,才能说出来。

“那平安结呢?”

“藏在,我身上。”

惊蛰慢慢坐直了身体,迟疑地打量着容九。男人昳丽漂亮的脸庞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出了几分怪异的温顺与服从。

好似方才之前的强制都是虚幻,那种无比张扬的存在感被收敛下来,仿佛他的手中,拽着能够驯服的缰绳。

惊蛰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容九会为他做任何事。

他沉默着,慢慢地低头。

惊蛰摸索了一会,在怀里找到那那枚小小的平安结。他每日都会将这东西带在身上,生怕它掉了,还会将其和系带打个结,在今天这么多事情后,这枚小小的平安结仍在他的身上。

惊蛰一贯灵活的手指,在这个时候,竟显出几分笨拙,花了点时间,才终于把平安结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容九的手心。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僵硬和生涩,“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容九猛地扣住手心,连带着惊蛰还没有收回的手,也一把被握住。

惊蛰吓了一跳,不安地看着容九。

容九盯着他,这才缓缓松开,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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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凉的软剑,被他安放到两人的身侧。

“难受的时候,就用它割开我的身体,”男人的手指,随性地点在肩膀,心口,以及腰腹,“不要对着四肢,或者脖子。前者没用,后者……我可能会压不住本能的反应……”

血腥,残酷的话语从薄唇里流淌出来,惊蛰不想听懂,也不想去看男人脸上怪异的兴奋。

他一个翻身,就想跑。

沉重的身躯从后面压下来,正如容九喜欢的那样,惊蛰的身子对比起容九来说,实在是太过单薄……

哈,完美的契合。

惊蛰拼命地挣扎起来,手指抓在地上的衣服上,抓出几道皱痕,“容九,下去,你,要听话,你不能这么做!”他的声音在惊恐之下变得有几分尖锐,竭力说出命令。

容九一口咬住惊蛰的后脖颈。

要害被袭击的恐惧,让惊蛰的喉咙好似被掐住,再说不出话来。

“听话……我会听话……”男人克制的声音里,浸满了恶毒的狂热,“惊蛰,这是应得的,奖赏。”

瞧,他这么听话,这么乖顺,这么……善解人意,将惊蛰带到安全的地方,为害怕的他提供庇护……是的呀,他只不过是在讨回,该有的奖励。

仅此而已。

奉先殿外,正在头疼地盯着人处理残局的宁宏儒忽而听到怪异的扑簌声。

那起初很小,只有嗡嗡的轻响,在雨声里几不可察。而后,重重叠叠的声音汇聚起来,汇聚成了浪潮。

“宁总管,快看!”

有侍卫惊恐地叫了一声,就见从宫墙各处,爬来密密麻麻的黑虫,它们的数量不如之前那般多,却如汇聚的潮涌朝着小殿涌去。

宁宏儒脸色大变,抄起奉先殿没燃烧干净的木料,“快快,将东西带上!”

他一马当前就朝着小殿跑去。

窸窸窣窣的异响,很快将整座小殿淹没,殿外的人能够看到那惊恐的画面,殿内的人……则是能听到那铺天盖地的窸窣声。

[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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