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惊蛰来者不拒,只是为了不惹人眼,他们将地点转移到了直殿监外。

谷生纳闷:“至于这么戒备吗?”

如果在直殿司内学习,他们弄完了就各回各屋,可现在,他们干完活,还要巴巴地出去,学完又回来,这一来一回,多少也是累的。

世恩深沉地说道:“那自然是要的。”

他抬手点了点惊蛰。

“他刚来直殿司才几个月,现在已经是掌司身边的红人,换做是你,在你和惊蛰不熟悉的时候,难道不会眼红他?”

谷生沉思。

有一说一,他知道自己的心眼不算大。

如果他和惊蛰不是朋友,那他在背地里,肯定会嫉妒不满。

而后,世恩又点了点云奎。

“他呢,虽是直殿司的人,可已经离开了直殿监,去了杂买务,那么他已经不是这的人,还整日进进出出,也不是谁都看得顺眼的。”

慧平听得津津有味,不同于谷生的沉默,他追着问:“还有第三点呢?”

“第三嘛……”世恩得意洋洋地举着自己刚刚写完的一页纸,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是,这样学习的机会,他们想要,却得不到。”

焉能不嫉妒?

谷生听完这三点,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被世恩点破后他也立刻明白过来。

这些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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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人对了一眼,小声嘀咕起来。

这些天,可不是没人背后说惊蛰的坏话,不过全被他们给摆平了。

待惊蛰回头检查他们的功课,他们一个两个看着又十分之正经:不约而同地,对着今日要练习的十个大字痛苦起来。

云奎是这几个人里学得最快的。

他本来就有基础,只是姜金明的教导过于拔苗助长,只适合天才,不适合正常人。在惊蛰调整了教学的方式后,云奎很快就适应了。

谷生,世恩,和慧平这三人的进度慢一些,却也如饥似渴,有时候睡前,惊蛰都能听到慧平在背书。

不过如此这般,惊蛰的空闲就很少,每次逢五的日子,和容九见面的时间,也跟着见缝插针起来。

……容九显而易见不高兴了。

惊蛰把自己挂在了容九的身上,尽管容九看着冷漠,可实际上,他从来不抗拒惊蛰的主动靠近,“我只是在帮他们认字,等他们都认得差不多了,就好了。”

容九:“差不多了?”

他慢条斯理地搂住惊蛰的腰。

“那么,在你看来,何时才是‘差不多’?”

惊蛰沉吟,试探着说道:“最起码看文书的时候,不会看不懂?”

嘶,腰上抓着的力气更大。

看来容九对他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惊蛰:“他们要是学会了读书写字,或许能够被上头看重,也更有可能出头。”

容九揉|捏着惊蛰的耳垂,慢吞吞地说道:“你对他们,倒是好过了头。”

惊蛰小小声说:“他们时常在背后帮我堵着那些人的口舌,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容九低头,看着惊蛰亮晶晶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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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嗯,的确是不高兴。”

惊蛰就抬头看他。

“前些日子睡着后,底下的掌柜吵醒我,说是捉来的猎物被人杀了抛尸。肥硕的猎物,吃都来不及,怎么会被抛尸?”男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冷漠,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感觉,这很矛盾,也很奇特,“惊蛰,你说这掌柜的这般蠢,留着有什么用呢?”

……抛尸?

惊蛰眨了眨眼,将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底下出了事,管事会及时找来,应当还是尽心的。总比那些出了事不往上报,还吃里扒外的人要好上许多。”

容九:“惊蛰是觉得,我该留他一命?”

惊蛰:“容九已经留他一命了吧?”

他笑了笑。

“要是你杀了他,可不会这么说。”

容九很有自己的主意。

无需别人建议,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惊蛰,若是你来看,这人为何要这么做?”……

“不过惊蛰,若是你来看,这人为何要这么做?”

惊蛰皱眉,偷猎物……还杀了抛尸……可会被管事的掌柜记挂着的,应当是很名贵的猎物吧……如此一来,杀了抛尸完全不合常理。

“有人想抢走它,却害怕被发现,所以做出了杀人抛尸的假象。”

惊蛰灵光一闪,立刻说道。

容九轻轻叹息了声:“瞧,惊蛰,你都发现了,那些长期处事的掌柜,又怎么会不知呢?”

惊蛰微蹙眉头,这倒也是。

有的是真的蠢。

而有的……怕是已经内外勾结。

惊蛰一想到此处,就有点担心:“那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不知。”

容九非常淡定:“我的仇人太多,很难知道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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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恶人。

所以容九的家庭复杂,异母兄弟的关系也很不好……虽然不太清楚这个不好,到底是哪种程度的不好……

惊蛰很少问这些。

容九曾用一句带过后,从来也不提。

今日,还是头一回。

惊蛰谨慎地看了眼容九,确定他的心情微妙地变好了后,这心里才松了口气。

袒露过往的隐秘,有时未必是坏事。

惊蛰想了想,就也开始慢慢地讲起自己从前的事。

他很少提。

有时候时间久了,就仿佛那些事都忘了。

他说起岑家的院子。

柳氏喜欢吃桃子,于是父亲就在庭院里栽了好几颗桃树。每到初春来时,整个院落都会开满桃花,那粉|嫩的颜色,锻造了惊蛰对春日最初的印象。

春日的风很温柔,偶尔晃动下来的花瓣纷纷,如同一场桃红的雨,小小的惊蛰总会兴奋地闯进桃花雨里。而娘亲就会站在树下,抱着良儿笑眯眯地看着他。

庭院里,还开辟了个小小的池塘。柳氏放了些锦鲤苗进去,虽然池塘不足方寸大,但这些锦鲤还是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好。

然后又一条条消失了。

因为岑玄因很喜欢钓鱼,平时里还能忍,可是那些锦鲤长大后,扑棱扑棱的,这岂非是在勾|引他?身为父亲,他却每天夜半,会偷摸摸爬起来钓鱼,顺带将惊蛰也偷出来一起钓!

自己钓鱼可有什么意思?

必须得在钓起来的时候,身边有个吹捧歌颂的人呀!

正是崇拜父亲的年纪,小惊蛰对父亲的任何做法都是“哇”“好棒”“父亲真厉害”。岑玄因在惊蛰的夸赞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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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念呀。

默默地,惊蛰趴在容九的身上。

容九慢慢地说道:“你为何会入宫?”

惊蛰露出一只眼睛。

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容九。

容九捏着他的脸,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说?可要查,也不难。”

他低下头,声音轻轻地擦过惊蛰的耳朵。

“家道落败,为官的父亲贪污,被判了斩首,其他人等刑罚各有不一,母亲在押送路上带着小女儿跳水……”

容九说着的,是外人知道的原因。可听到那句贪污,惊蛰还是闭了闭眼。

容九轻声,好似是在蛊惑着他:“惊蛰,想说什么……为何不愿意说出来?”他的手心停留在惊蛰的心口上,仿佛用力抓握之下,能活生生把他的心掏出来。

他的话语看似温柔,实则与他的动作一起带来某种怪异的压力。

惊蛰敏锐的神经被拨动了。

他微蹙着眉:“容九,这是我的事。”

容九微凉的手指掐住惊蛰的脸,将嘴巴挤出嘟嘟的形状,慢条斯理地说道:“惊蛰,你知道到上一个无视我的人,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惊蛰的嘟嘟嘴说不出话来,于是就动了动,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睛,用眼神询问那人怎么样了。

容九:“既然耳朵不好用,我就割了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揉搓着惊蛰的耳朵,食指触碰敏|感的耳道,正一寸一寸地往里面钻。

耳朵里是最敏|感的地方,惊蛰感受着那几乎在头骨上蔓延来的酸麻感,整个人连连打颤。

那是一种身体根本无法控制的反应,生怕容九的手指再往里面钻,他一把把住了容九的手腕,挣扎着唔呜了起来……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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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孤生这是为了不将容九扯下水。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也有次要原因。

虽然有些刻薄,但不得不说,他们这种关系,也才几个月,实在还没到生死相交,将全部秘密和盘托出的地步。

明雨和他一起互相在宫里活到现在,他都不曾和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