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颔首。
身体极累,神经极疲,却还要背负着一大包东西,顶着足将一个成人都吹的歪歪斜斜刺骨山风,在积雪堆积的乱石中不住攀登,那是种什么滋味?
一次又一次被迫挑战自己极限的辛韵已无法用言语来细细描述这种愤怒和委屈,只知道她整个人都快难受到了极点。
臃肿的衣服,负重的肩,承力的腰,一步又一步颤抖挪动的双腿双脚,已然被锐利的石块划了几道血口的双手,还有那被冷空气催成冰水不住渗入皮肤的寒意……要不是绑缚在腰上,时不时被拉扯的绳子提醒她现在的小命正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她真想不管不顾地躺一会再说。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个头!
老娘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大任,当什么圣人好不好?若不是那个家伙介入她的生活,此时此刻她本该安逸自在地躺在某个温暖的房间里,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快快活活地享受拥有神奇宝贝的美好日子。
什么皇子近侍站在高位,当奴才很吸引人吗?在她眼里,那些狗屁的所谓荣华富贵压根儿抵不上一个小地主富家婆的悠闲自在!说什么历练,有本事自己来受苦啊!
“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跟上。”腰上的绳子又被猛拉了一把,辛韵一个踉跄,眼见快要栽倒向一块尖石,绳子又被扯了一下,虽然还是摔倒了,却堪堪地避开了那能将人戳个血窟窿的尖锐。
辛韵惊魂未定地直喘气。却听那老妇不满地道:“主子你又何必对一个小丫头这么心软?她走的这样慢,我们何时才能找到个栖身之所?这荒原上的狼可不是吃素的……哎呀,主子小心。”
女子晃悠了一下,好在被老妇扶着并没摔倒。
“嫲嫲你看,如今连我都这样行走困难,她一个小姑娘,还要背那么多东西。确实也是难为她了。”女子站住。微微喘息。
因她表露出格外虚弱的样子,老妇舍不得催她马上走,辛韵立刻紧抓机会休息。
老妇最见不得她这样。想要喝骂,看到女子微微摇头,只能哼上两句:“主子你若不是毒性发作,这点山路又如何能奈何得了你半丝力气?可恨姓古的那小子凭地狡猾。居然让我们折损了那么多人,如今就是想找几个服侍的人也不容易。”
“是我们算计在先。又岂能怪人家反击?还是我思虑不周,太过轻敌了。”女子似乎很想得开,“而且,只要我们能顺利结盟。他的能力越强,对我们的帮助也就越大。”
“主子……”老奴赶紧提醒了一声,迅速地望了辛韵一眼。不解主子这次怎会在外人面前泄露如此机密之事。
女子却随意地笑笑,转头和煦地对辛韵道:“小妹妹。我知这两日着实是辛苦你了,只是五皇子如今对我有诸多误会,我身子又这般不适,实在不宜和他照面,少不得要你跟着我们受些苦。你放心,待我和你的皇子殿下解开误会,必会放你回去。”
听她的意思竟然是要和古岳曦联盟,而不是作对,辛韵不免大为震惊,可当她错愕地对上女子的眼睛,想到之前的种种之后,居然不禁信了几分此行可能真不会有性命危险:“你真的会放我回去?”
“自然,”女子温和地道,“不然我们又何必留着你?”
辛韵眼波流动,反驳道:“若你真想和殿下结盟,便该早就放了我才是。”
“现在还不是时机。”女子耐心地解释,“所谓同盟,须得实力相当之人方可为盟,不然就会变成较弱的一方变相投靠。如今我受伤毒发,所带的手下又折损了不少,五皇子势必会以为我的能力仅此区区而已,又如何能相信我有能力同他结盟?我自然该先回去调养生息,再觅时机。”
“你自己也说了如果实力不相当就不容易结盟,他可是个皇子,你又有什么身份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