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族兄叫朱陌,因少时上过几年学,早早地便在省府一家商行当了学徒,因聪颖好学,几年前被东家提拔当了一支贩卖南北货的商队账房,已经往来这大兴城四年了。他们这支商队本是每年初夏便来到大兴城,立秋之前再赶回家乡的。可去年我那族兄因不小心摔断了腿,无法随商队回乡,只得留在这大兴城养伤过冬。”
“原来是这样,那他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修养了数月,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
“哦,”云姝点点头,“那他今年应该是准备在这里等到初夏,商队再来大兴城,然后才一起回去的吧?”
听她这般问,朱氏的面容不由又暗淡下来,摇了摇头,垂下了首:“我那族兄本是这样打算的,可前些日子却忽然接到一封家书,说是他母亲重病,我族兄归心似箭,只因前些天大雪连连,怕是无法行车,这才拖了几天。而今见天气连日放晴,已是打算后日便要启程了。”
“竟然这么赶?”云姝微微蹙眉。
朱氏带着惆怅之色,低低地道:“是啊……小姐,奴婢想求你一件事。”
云姝心一跳,道:“乳娘请说。”
“我想请小姐帮奴婢写一封家书,也好让我那老母亲和大哥大嫂知道奴婢的情况。”
“这个容易,只是,”见她只是拜托自己写家书而已,而不是心生离意,云姝不由地有些愧疚自己的猜测,顿了顿,终于下定了决心,道,“乳娘,你们一家人分别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只是一封书信,哪里比得上自己亲自回去一趟亲眼看看亲人好不好呢?相信你们的母亲大哥若能亲眼见到你,一定也是万分惊喜的。”
“小姐……”朱氏怔然,显然一时并不敢相信她的语意。
云姝索性微笑着明言:“乳娘,你们赎身吧,趁这个机会,跟你的族兄一起回家乡去。”
“赎身?”朱氏先是惊喜,而后忽然慌乱惶恐,忙一把将女儿推起,急急地站起解释,“小姐切莫误会,奴婢只是一时思亲心切才感叹两句,并非想要离开小姐的。”
“乳娘,”云姝先是抚慰地唤了她一声,而后真诚地笑看着她,“我当然知道你对我的心,我说这话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我也不是随口一说的,我是真的想要让你和芳儿能和亲人团聚。”
朱氏的慌乱并没有因此减少几分:“不……小姐,奴婢不离开你。”
云姝打断她:“乳娘,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难道真的不想见见你的亲娘和哥哥吗?”
朱氏怔住,随机面色凄凉地垂头不语。芳儿看看母亲,又看看云姝,也跟着悲伤地低头。
这娘俩还真是一样的性子,云姝笑着摇了摇头,笑着决定:“久别思亲,那是人之常情,乳娘,你们就随你的族兄一起回家乡去吧!至于赎身的银子,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不!小姐,您千万不要赶奴婢走……”朱氏的泪猛地涌了出来,砰地跪倒在地,竟连连地磕起头来,一旁的芳儿也赶紧跟随。
“乳娘!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起来!”云姝连忙跳下炕厉喝了一声,待见将她们母女吓住,才板着脸去扶,“还不快点起来说话!”
朱氏不敢违背,乖乖地站了起来,神情却是又凄楚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