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华教养很好,并不追问打电话的是谁,只靠在那沙发上轻轻摇头。苏婉儿狗腿地询问喝什么。陈昭华依旧摇摇头,说:“陪四哥说说话就好。”
“哎。”苏婉儿脆生生地回答,然后在对面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在陈昭华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姑娘。
陈昭华因她脆生生的答应,展开笑颜,缓缓地说:“你这丫头啊,总是让人着迷呢。以前,接到任务要去和你接触,慢慢改造你。可是,我忽然发现跟你接触的人,是被你改造。你身上有生活的气息。”
苏婉儿听得心里一颤,这哪里是哥哥夸妹妹的台词,不过,越是这样的时刻,越要稳住心性,否则以后就是做兄妹都尴尬。于是她乐呵呵地笑,说:“哪种不是生活呢。不过,四哥对我可真好,这样夸我呢。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我大哥以在外人面前诋毁我为乐。每次都得说自己妹妹长得不好看,举止粗鲁得很。”“呵呵,你就不知道男人的心思。要是谁说你不好看,举止粗鲁了。你大哥非得揍丫的。对吧?”陈昭华也是呵呵笑。
成功岔开话题后,苏婉儿松一口气,面上却全是惊讶,问:“四哥,你怎么知道?”
“以前,对锦华就这样的。在男人的心中妹妹是最好看的。谁要诋毁,惹妹妹伤心必须将对方打得满地找牙。”陈昭华回茶,而后又感慨跟苏婉儿一起说话,总是这样轻松,不需要防备什么,不需要去思索什么。
苏婉儿嘿嘿傻笑,说:“那以后四哥累了,就跟我说说话。或者,给我传授点生意经什么的。这个我最喜欢了。”
“哈哈1小财迷啊。我以为你进了陈家就被这些繁琐之事忙得忘记了。看来你还是没忘。”陈昭华笑得开心。
“事业的事哪能妇匕戏的?陈家是荣耀,可再荣耀这也不是属于我的,我也没本事守住。并且古往今来,跟政治沾边的家族,哪一个不是如履薄冰。就是《红楼梦》里那种极致奢华的簪缨世族大家,不也是树倒猢狲散么?所以,我怎么可能去依靠太多。”苏婉儿缓缓地说,自此才算找到一个切入口。虽然这话题一扫之前的快乐气氛。
陈昭华沉默好一会儿,才说:“你能看到这些,已经不简单了。
不过,你知道吗?家族的事,政治的事,我永远都不想你牵入其中。”
“四哥放心。我会过我的幸福生活。政治与历史都不是人力可阻止的,纵然有时候百臂千手,也未必可以抵挡。何况我是小女子,没有异能,没有重生后的未卜先知。我有的就是有一点点对人生的认知,一点点生活的智慧,一些些的勤奋,以及对未来的信心和些许对我很好的亲人、朋友。所以,我不会傻得去以己之力妄图抗衡历史的滚滚车轮。我只会去过属于我的简单明亮的生活。”苏婉儿声音朗净,一字一顿将内心的想法全然剖开。
陈昭华抿了唇,赞许一笑,继而又说:“你若真这样最好。”
“一定天天努力,天天向上。”苏婉儿贫嘴。
陈昭华白了她一眼,又问:“听说上次,你将心理医生气走了?”
“嗯啊。他讲来讲去就那么几句话。那作派,我真是不喜欢。”苏婉儿想起那天那心理医生,自己觉得愧疚,对他充满同情。
“你呀。那是这方面比较权威的心理医生了。”陈昭华耸耸肩,语气里全是宠溺与对她的无可奈何。
苏婉儿扑闪眼珠子,故作思索状,十分遗憾地叹息一声,说:“这都是权威。看来俗话说得不假,权威都是胡扯的产物。就那种察言观色的敏锐度,以及那口才。真就是个死读书出来的。”
“得了,敏华。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嘴有时候挺毒的。幸亏那人没听到你这番话。不然,他一定得留下巨大阴影,或者从此就不当心理医生了。”陈昭华哈哈笑,跟平素里温文尔雅的陈四少比起来判若两人。
苏婉儿耸耸肩,说:“这人是军队的吧?这充分说明军队的纪律性是强项。可是,要从事这么艺术性的工作,还是显得太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