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坏血 苏他

有些学生立即能决定要不要去,钱从不是他们首要考虑的问题,他们只在乎娱乐性。

有些要跟家里招呼,可能家里有安排其他项目,这样就冲突了。

丁珂都不准备参加,一期几万块,她拿不出来。

最后的报名日,班主任在班上问了很多遍,都考虑好没有。除了请假没来的李暮近,当时的班上只有丁珂一人没有报名了。

薛诗与难过地询问她,声音很大,“这次国际夏令营也太贵了,不理解学校的安排,这让普通学生怎么办啊?就没有优生打折的机制?不行可以看脸啊,我们珂珂这么好看,可以抵一点钱吧?欧洲大环线啊,没有珂珂陪着我,我都不想去了。”

丁珂不动声色地写阿拉伯语词汇,她在学第四个外语语种。

班主任没搭薛诗与的话茬,又说明:“我们一期十八个人,如果人数不够,你们身边有朋友想去的也可以报名。”

束睿举了下手:“那我再申请一个名额。”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得到李暮近授意给丁珂报。

“亲属?”班主任问了句。

“朋友。”

班主任点头:“那你把资料多填写一份提交,签证的申请材料也要一样不差地提交。”

“好。”

有人这时开玩笑:“丁同学不缺护花使者啊。”

薛诗与第一个扭头看过去。

束睿却笑笑回:“是我朋友兆婧。”

兆婧来国际学校找过束睿,他们班上的人大部分都看见过。

薛诗与搭话:“耍嘴皮子时忘不了我们珂珂,一到要出钱了谁也指望不上。”

有女生问:“诗诗你跟珂珂这么要好,你不如给她报了。这点钱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啊。”

薛诗与面不改色:“我是想报啊,但你们也是知道珂珂的,她可有志气呢,我给她买一杯咖啡她都得转给我,我可不敢破坏她的好品质。”

这节课下课,薛诗与走到丁珂桌子跟前,抱歉道,“珂珂我刚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太不公平了,忘了课上人多。你怪我吧,我请你吃西班牙菜,给你赔罪。”

“不用。”丁珂十分平静,毫无生气的迹象。

薛诗与还要说话,束睿走来,跟丁珂说:“阿暮让你看微信。”

丁珂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打开微信,是李暮近的转账信息,二十万。

薛诗与还没走,不用费劲巴望也能看到,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又跳。

她现在已经不会在丁珂面前说李暮近喜欢她了,李暮近表面上是霸凌丁珂,其实借这关系给了丁珂好多东西。她又不傻,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就是没想到李暮近眼光真的独特。

丁珂没领,锁屏了手机。

束睿说:“不是给你报名用的,让你花着玩儿的。这次夏令营主要是提供国际环境,说是有助学生深度学习,但应该没说得那么有趣。当然你要是想参加,他就报名。”

他性格比李暮近好很多,有时候话不多,但说话时会笑着,偶尔会有活泼腔调,让人如沐春风。

丁珂只是把李暮近的作业给他:“给他,我写完了,其他自己写,我自己的还没写完。”

束睿一笑,接过来:“行,但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丁珂本来是不打算参加,确实很贵,但李暮近要是给她报,她为什么不去呢,作业也不是白给他写。

她是因为弱才会被欺负,可以变强,她为什么要拒绝?

“你让他报吧。”

束睿刮目相看:“聪明的丁珂。”

薛诗与脸色难看,但还是扯扯嘴角,硬展开一个笑容:“那太开心了,我们能在一起了。”

就这样,丁珂跟大部队去了欧洲环线游,因为流利的口语、掌握非常多的常识,她甚至像带队老师的一员,帮助很多同学解决了问题。

李暮近也报名了,但他缺席了,学校老师说钱没法退,他也不在意。

最后一站是阿尔卑斯山。

*

学校安排的活动是徒步,他们从慕尼黑出发全程火车,中转三次,最终抵达采尔马特,瑞士境内一个小镇。

山景酒店提前预订,仍然是由聘请的老师培训注意事项,先学习、了解当地文化,掌握规则以后,有组织、有纪律地进行登山活动。

因为是最后一站,老师允许有人不参加,在酒店睡觉。

下课后,回房间休息。四个人一个套房,丁珂、薛诗与、兆婧,还有班上一个文静低调的女生同住。

兆婧跟她们一间房,但不跟她们一起住,她之前经常来这边玩儿,有经常去的酒店。

如此,套房就只剩三人。

薛诗与跟兆婧不熟,兆婧不来,她反而自在。

丁珂坐在窗台前,看着蓝天,白云,雪山。瑞士真是个人间仙境。什么都有,还没讨厌的人。

刚想到这里,微信响了。

她瞥向屏幕,看见收到一条微信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点开看。

薛诗与和室友又吵架了,丁珂拿上手机,下了楼。

小镇街道行人稀稀拉拉,道旁建筑颜色斑斓,欧洲风情浓重,极具电影氛围。

她买不起贵的相机,如果李暮近在就好了,他相机多,而且贵,但他应该不会借给她用。

胡乱想着,要走下坡了。

这时老师发来消息,要出发去徒步了,她只好往回走。

薛诗与和室友已经吵完架,室友睡去了,她趁这时间收拾好了东西。

丁珂早准备好了,上楼拿了一趟下来。

大部队在酒店门口集合,突然一辆极地车开到了门口。

极地车四个巨轮,窗户全黑,熄火后,车门呼啦一声打开,李暮近从车上下来。

丁珂才想起那条微信,拿起手机,果然是李暮近发的,问她在哪儿。

兆婧看见他直接哼一声。

束睿倒是高兴。

薛诗与和陈享脸色都不好看,尤其在李暮近径直走向丁珂之后。

李暮近把两大袋零食递给丁珂身后的束睿。

束睿打开一看,高兴地分给同学,回头说:“真买了啊,多麻烦啊。”风干食物禁止入境,有的可以托运,有的得国际邮寄,就因为上礼拜打电话说想吃风干牛肉,他就给弄来了。

“你不是馋吗。”李暮近没点好气。

束睿被骂也笑:“欸呀。”

李暮近没再说,摘了墨镜,背包站到队伍中、丁珂旁,自然接过她的背包,把两台相机放在她手里:“微信不用就卸载。”

丁珂不想理他。

老师一拍巴掌,出发了!

半途出现分歧。

夏令营订的是瑞士通票,他们目的地坐火车都能抵达,但有人想坐上山缆车,也没问题,有通票再买缆车票也可以,还有优惠,而他们分歧跟钱、方便与否无关,是路线不统一。

坐火车和缆车各有几人。

薛诗与和另一个女生并不想五湖徒步,说自己裙子不太适合登山,而且在老师强调要穿登山鞋的情况下,仍穿了慢跑鞋。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出来,很有主见,不喜欢被安排,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每人都有别的心思,比如为了喜欢的男生、女生,为了绩点,或者为了应付父母,才不报名。

老师十分头疼,看在他们几个周都还算听话,跟主任商量一下,大部队分几个小组,让来过、愿意再体验一次的同学带没来过的,自由选择路线,晚上九点前酒店点名。

也是为了让他们跟好朋友有结伴出行的机会。

安排一出,果然都高兴,几人一组迅速站队。

李暮近脚都没挪一下,黑色冲锋衣、黑色高帮登山鞋,像座高峰,稳稳立在丁珂旁边。

陈享几次鼓起勇气都没能靠近丁珂,就是碍于李暮近无声的压力。

薛诗与是不会放人的,挽住丁珂的胳膊,墨镜下的眼睛瞥李暮近:“你可别想把珂珂从我身边夺走,你们男的去组,我们女孩儿在一起!”

李暮近都不废话,牵住丁珂登上小火车,留下薛诗与擦擦牙,满脸不乐意,但也没抱怨。

今天有雨,但这会儿天气还好,大家都穿短袖、裙子,丁珂穿了薄款长衫,一路很热,也不能脱,主要体质不好,过敏,一晒会起红色的小疹子。

大概是太热,她不自觉撸起点袖子,手腕刚露出一点,就被李暮近拉过去了……

她也不去看他,想把手抽回去,他抓得更紧。

她放弃了。

没一会儿,她觉得手腕凉丝丝,扭头看到他给她贴了一个冰贴,抬头望过去,他也没看她,就像与他无关。

她以为他贴好就放手了,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想多了。

她略惊讶地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牵住她的手指。

可能是她一直看着他还能有多不要脸,他不能一直装死,扭头瞥她,十分敷衍解释一句:“你手心出汗了。”

丁珂不爱翻白眼,也忍不住了,“胡说八道。”

李暮近可混蛋,把她拉到身边,距离告急后,他问她:“出没有。”

“出了。”

两人近得快亲到,李暮近又问:“要不要牵。”

“要。”

“这是你说的,别一会儿又不愿意。”

丁珂快乐的假期就这么被破坏了,他这话简直不是人能说出来的,忍不住小声表达不满:“我有拒绝机会?”

已经注视前方的李暮近闻言又偏过头来,开明道:“现在给你机会拒绝,要,还是不要。”

“不要!”

丁珂狠呆呆地说完,抽回手去。

李暮近也不管她,就这么认了。

进入隧道时没有提示,丁珂也因为跟李暮近拌了两句,一直低头。

火车变轨,道岔转换,一下子天黑,她第一时间抓住李暮近胳膊。

驶入隧道数秒,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收回手,但抓过他的事实抹不掉,她只好扭向窗外开始装傻。

“不是不要?”

丁珂把耳朵捂住,不听他说话。

坐得远的束睿和兆婧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丁珂捂住耳朵。

兆婧啧嘴,哼声:“那女孩快要烦死他了,他会不会追女孩子啊?”

束睿笑,给她剥糖,说:“你管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