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坏血 苏他

“你有这个觉悟就行了,新时代女性要以自我为主,享受漂亮男人而不负担享受的代价。”章苗苗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悟。

丁珂写起作业:“碎尸案更容易发生在你这种想法的人身上。”

章苗苗懂,“是啊,男人渣女人,最多被骂渣男,女人渣男人,就是行李箱下场。真没听说有几个女同胞完成反杀的。”说完一笑,跟她逗乐,“你不会打响第一枪吧?”

“那是玩笑话,事实上男女天生力量悬殊,反杀概率接近于零。”

章苗苗后知后觉地点头,也很气愤,“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只能受着吗?”

“女人智慧水平略高于男人,所以抢他们的饭碗,成为他们的老板,可以决定大部分男人的前途后,就算有极端的,其他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解决掉他。”

丁珂一心二用,一边写作业,一边脱口而出。

章苗苗眉头一皱,觉得不简单,拿个小本本过来,“姐你说慢点,我记个笔记。”

她很亢奋,但丁珂还有学习任务,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我买了两杯奶茶,拿回来再说?”

章苗苗挑眉:“啊,这么贴心!我去了。”

*

李暮近上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难得参加专项训练,被当成稀有物种看了半天。当然是被老师看。

男生看李暮近,就觉得是一个没三两腱子肉的狗屁富二代,仗着有点钱、长得白净就目中无人。所以不爱看他,课下也只有孙礼跟他说话。

孙礼笑起来有两个梨涡,说话温声细语,像是开朗版束睿。

“一起吃饭吗?”孙礼对李暮近说的第一句话。

李暮近一身白色运动装,长袖、短裤、联名球鞋,中装白袜子盖住脚踝。头顶鸭舌帽衬得脸更小,有点像男高,像他两年前。

“有什么吃的?”他也确实饿了。

孙礼给他推荐:“南门那趟街有一家烧鹅,是詹城一绝。”

李暮近同意了。

两人一路走向南门,脑袋包着白绷带的于泰从人工湖方向骑车过来,看见李暮近,一瞬变脸,脚踩地,刹车。

孙礼跟于泰打招呼:“几天不见脑袋摔了?”

于泰咬牙、眯眼,死盯着李暮近。

李暮近停步未停。

孙礼也没多说,跟上李暮近,回头冲于泰挥手:“晚上去你宿舍,想吃什么提前发微信。”

于泰就问了句:“你现在去哪儿?”

“带新同学吃烧鹅。”孙礼加快步子。

李暮近刚出校门就看到付知之几个在等他,付知之上来就勾肩搭背,嘴边叼着烟,手指转着车钥匙:“今天走这么阳光的路线吗?怎么有点渗人呢?”

付知之身侧是他在詹城交的朋友,带来给李暮近认识的。

几人脸红脖子粗,一身烟酒气,张嘴骂骂咧咧。

穿得前卫、嚼着槟榔的微胖眼镜男,拿下巴点点李暮近,问付知之:“你这兄弟怎么长得跟□□参照物似的,是不上过花花公子杂志啊?”

他的同伴笑得肩膀抽搐:“傻逼,你听过爷们上花花公子的吗?人哥们儿是男的,就是长得太白太俊了,像娘儿们。”

胖哥点头:“奥,是,花花公子是给老爷们看的杂志。”说完突然倾向李暮近,带着酒气的烟雾吐了他一脸,“嘿,看过吗?你不会只看少女漫吧?”

“哈哈哈!”他们同伴笑得豪放。

付知之冲他啧下嘴:“朝哥玩笑开的,我带你找我兄弟,是说我们人生地不熟,多少罩着点,咱不是一头的吗?咋侃起来了?”

眼前几人在詹城开网吧,认识朋友不少,付知之偶然认识,觉得多少是人脉,以后李暮近在这边有事多一条出路,没想到这帮人以貌取人,上来一通让人不舒服的话。

一个矮瘦的这时说:“交朋友嘛,开两句玩笑都不行怎么交朋友啊?”

胖哥瞥过去:“真你妈的扫兴,外地人就是没点儿规矩。”

一直嬉皮笑脸的寸头说:“先问问我们新朋友,狐月湾请一顿烧烤,以后就是兄弟了。别说我们敲诈你啊,换个别人都是鸿儒楼开席的,也就你小子长得白净。”

胖哥冲他笑:“你妈的你个骚货,骚起来男的都不放过。”

他们说着方言,玩笑带点詹城又梗又噎的说话方式,是李暮近和付知之的盲区,但孙礼听得懂。孙礼觉得不礼貌,尤其李暮近一直沉默,以为他是害怕,本着东道主的身份,上前劝:“别拿娘儿们这话玩笑呗?既然都是朋友,好好说话嘛。”

他态度挺温和,却还是被胖哥搡了个跟头。

“咝——”孙礼一屁股坐地上,张手一看,石砾楔入掌心。

胖哥扭头问付知之:“这个不是兄弟了吧?”

付知之也有点恼了:“差不多得了吧?喝顿酒觉得投机,带你们见我兄弟,怎么有点不识好歹?”

胖哥几个不乐意听,弹掉半截烟,歪脖子靠近:“怎么的付老弟,不是你孙子似的求我们那会儿了?以为请顿饭就跟我们打成一片了?”

“抽他!”精瘦那人撺掇,转身走到李暮近跟前,垫脚搭住他肩膀,冲付知之那边瞥一眼:“你兄弟不会做人,你应该强点吧?我看你穿得洋气,家里有钱吧?鸿儒楼摆一桌?”

他们明目张胆地敲诈外地人,付知之显然已经认识到问题,早不给他们好脸了,但他们一行四五个,硬碰硬不占上风,就一边稳住,一边联系兄弟几个。

沾上地头蛇就用地头蛇的方式跟他们交流。

李暮近一直没说话,站得不太板正,有点悠闲、慵懒,一手抄兜,一手看束睿的消息。

束睿说晚上过来,准点出现在局上。

他回个好,手机放兜里,把搭在他肩膀的手拿掉,提步走向他的车。

精瘦哥们和胖哥几个都不干了,什么态度?

寸头动作利落,打头阵追上去,发现李暮近打开一辆大号越野车门,一个急刹冷不丁停住。他不认识这什么车,但看起来不是一般有钱的样,本能一哆嗦,扭头看一眼兄弟几个。

胖哥几个也没想到,他们来时还讨论这车来着,居然就是这个人的?

诧异这一会儿,李暮近已经把猎\□□型拎出来,跟真枪有两点不同,一是无法开枪,二是全钢枪身。

付知之一拍额头,心说,完了。这几个哥们命真不行,惹谁不好呢?

孙礼不解。

李暮近没有废话,从最近的开始,枪屁股搥他脸上,衔接也快,随即抡起半圆,照着脑袋一击,顿时血溅到他纯白运动装。

孙礼惊了,不敢动。

胖哥几个酒醒了,对视一眼,嘴上喊着“操”,朝李暮近冲将过去。

李暮近手里有家伙,反应又快,来一个撂一个。

南门路偏僻,但也很快汇聚了七八人。

付知之拦下报警的人,声情并茂外地描绘一个被地头蛇社会分子敲诈勒索外加抢劫的故事。

他们当中有过相同经历,听完只剩一脸愤懑。

李暮近下手接近于残暴,没一会儿,血溅树干,惨叫一片。

过路人会停下,但都不敢向前。

就像前几天一个社会新闻,女子遭丈夫当街刀捅,旁边大汉吓得比同样路过的小孩跑得都快。

这很正常。

这是人性。

李暮近打得累了,走到趴在地上哭喊喘息的胖哥跟前,蹲下,手撑着戳在地上的猎\枪,眉目平静,声音温和:“你说,你看什么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