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嬷嬷在心里叹口气,苏颖这做嫡母的半点没怠慢了大姑娘,既没打她也没骂她.一应用度还是按着月份送到屋子里来,寻常隔些个时日总是有赏的,甚至还因着大姑娘身子没养利索,就免了她的请安,便是寻常人家的嫡女也不过如此了.
可若还是犹自不满足.那实在是不像话了.这般想着,只得替大姑娘谢了苏颖的好意.
芦荟笑着道了恼,领着两个小丫头回了苏颖的院子.
苏颖正坐在临窗的榻上瞧着送过来的请帖,点到季府上就顿了顿,还在想潘夫人的事儿还没个落案呢,苏颖可不觉得能和季府就那么容易化干戈为玉帛了.
想到这儿,苏颖就想着之前罗夫人和胡氏过来探望的时候,她让押车过来的苏夫人跟前的管事媳妇捎回了封信.也不知道苏夫人都能查到些什么了.
正想着忠睿王爷到底是吃什么吃撑了,竟然到处撩火,芦荟打了帘子进来.曲着膝盖道:"大姑娘收下了,原是想过来给太太请安,让我给劝下了."
苏颖听到这儿,就想到罗夫人,心里往下沉了沉,倒不是说有多少火气.只觉得罗夫人那对人的态度来的莫名其妙的.
只朝着芦荟略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芦荟只把话带到了,也不再多言.
苏颖又把请帖归拢了下.斟酌着回了,抬起头来动了动脖子,薄荷过来给她捏捏脖子,紫苏笑着进来:"晚上太太想吃些什么?"
"来些个爽口的吧,别太油腻了便行了."
紫苏轻笑一声:"不然来一道荷叶笋尖斑鸠汤,正好先前太太去游湖,也是摘了些荷叶来.只这道汤原本放樱桃才更好,说来也奇怪,去年这个时节,市面上便有樱桃上市了,虽说价格上贵上不少,可却是不少达官贵人图个新鲜,很是抢手的.本来还想着买些来叫主子们尝尝鲜,可没想到今年却是没找见,想来怕是今年还不到时候."
苏颖随口说:"或许吧."
心里却在想,去年那些新奇的水果以及反季节蔬菜,八成是陈宛秋鼓捣出来的.这就是所谓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为这个,苏颖都能给陈宛秋点个赞.可今年,怕是没那个机会享受到了,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同时也有些埋怨忠睿王爷不能知物善用,不知道造福人民吗?
如今话题又回到了陈宛秋身上,苏颖先前没细想陈宛凝和陈夫人所说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些地方总觉得想不通——陈宛秋是怎么曝露的?
苏颖挑了挑眉头,虽然她是对此喜闻乐见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薄荷就进来禀报:"老爷遣了人回来,说是应了姜侍郎的约,晚饭不回来用了."
苏颖"咦"了一声,真是没想到傅奕阳这时候了还能和姜存富凑到一起去,也不知是为着什么事.
"这般,"苏颖掸了掸衣袖,对紫苏说,"那斑鸠汤只管烧着,再来一道汤爆双脆和一道酱骨头,其他的只管看着做便是了."
紫苏想着,苏颖刚才还说要做的清淡爽口一些呢,这一转眼就点了个油大的,一抬眼便是和抿着嘴偷笑的芦荟对上了眼,略一想也就明白了.
寻常都是偏着一些老爷的口味,而且老爷也看不惯太太早,晚饭时吃些油腻的,现在老爷不回来吃,自然是要顺着自己的口味了.
紫苏忍着笑,曲一曲膝盖应下退出去了.
傅奕阳不但晚饭没回来吃,就是回府了也没立马回正院来.
回了外书房,傅奕阳皱着鼻子,闻到身上香粉味儿,心里止不住起了一阵厌恶,吩咐了永平打水来,又叫人把换下的衣裳拿出扔了.
等洗过澡.虽然已经闻不到那沾染上的香粉味儿了,傅奕阳还是沉着脸,抬眼一瞧时辰,想这时候儿子们该是睡了,苏颖该是在等着他回去.想到这里傅奕阳心里一暖,可转眼一想,他这边儿还有要紧事等着他处理,清了清嗓子对永平说:"跑一趟正院,叫太太不必再等了."
顿了顿又加上了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罢."
永平一听这话顿时冷汗涔涔.不待他想辩解呢,就被傅奕阳一.[,!]挥手赶出去了.
永平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往正院去,心里止不住纳罕,原来老爷是知道他跟正院‘眉来眼去’的事情.这知道了却不制止,该是对此行为睁一眼闭一眼的.
这还不是让永平咂舌的,更多的还是傅奕阳那句吩咐.
别说傅奕阳去赴宴什么出格的事儿都没做,但就是做了出格的事儿,在永平瞧着那根本就不是事儿啊,侯爷至于这样么?
再一次感叹下正院果然是不一样的,得亏他当时机灵,二话不说就抱上了正院的大腿.若是当时脑子一抽,把宝押到了南院上,那这后果可真不好说了.
路过南院的时候.永平还瞅了一眼,昔日里仅次于正院彩绣辉煌的南院,如今可是半点人气全无,还有那么些叫人唏嘘的.
永平心里七想八想的到了正院,把话向芦荟传达了.
虽说如今后院百花凋零,就剩下正院‘一枝花’了.可傅奕阳也不是日日都来正院留宿的,寻常忙起来.隔两三天来一趟正院也是有的.
更何况这两天傅奕阳尤其忙,这她们都是知道的.因此也不疑有他,痛快的放永平离开了.
芦荟进了屋里,瞧见苏颖正在描花样子,就忍不住低头忍住笑.
旁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之前太太做给老爷的扇套,眼瞧着都做了一大半了,可一剪子下去,可是全毁了.偏生太太不想叫旁人知道,把那剪碎的扇套塞到箱笼里了……
每每想到此,芦荟都觉得太太这做法甚是可爱,可这样的想法绝对不能让太太知道的,不然,太太恼羞成怒,让她再当众唱歌可怎么行?
芦荟一时不察脑洞大开,苏颖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眉笔,芦荟连忙正正色,走过去回道:"老爷可是有要紧事,便是不宿在正院来,只叫太太先行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