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还去看了一回潘如月,结果被潘如月如水流一般的眼泪给哭出去了。
潘璋也就没了耐心,他自认为对潘如月这个妹妹已经尽到责任了,等回了杭州,该是他父亲来管了。这么想的时候,潘璋还伸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到时候爱咋咋地吧,就是把潘如月绞了头发做姑子去都不管他什么事了。
潘璋没去潘夫人屋里找骂,在他心里对潘夫人还是有诸多不满的,更何况旁人说的对,潘如月还能用年幼无知来辩解,潘夫人可就只能用无知来形容了。
潘夫人的所作所为那就是把所有亲近的人往死了坑,最后,最后把自个也坑进去了。
潘夫人也是累了,骂人是一件特别耗费精力的事,不是吗?
等第二天清晨,阵阵惨叫把船上所有的人都给惊醒了。
潘如月的贴身丫环吓得魂飞魄散,除了尖叫什么都不会了。
潘如月用簪子化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把身下的被褥都给浸透了。
潘璋目光沉沉的落在了潘如月的头发上,她却是梳起了那日梳着的妇人髻。
潘夫人被丫环扶过来,潘如月已经没救了,她抓着潘璋的胳膊尖着嗓子道:“叫他们调头回京城!”
“什么?”
“回京城!你妹妹不能就这么白白没了,回去叫你舅舅给咱们做主,你妹妹她是被勇武侯逼死的!”
潘璋死死盯着潘夫人,他没能从他母亲脸上看到一丁点的伤心,反而是看到了熟悉的算计。潘璋心寒极了,他硬扛着冷声道:“让底下的船工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回杭州,工钱加一倍。”
潘璋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似乎是故意说给潘夫人听的。
“我让你回京城,你没听到我的话是不是?”潘夫人涨红着脸冲潘璋喊道。
潘璋眼圈登时红了,昨天他还在埋怨潘如月寡廉鲜耻叫他颜面无光,还打定主意不再管她了,可等现在潘如月没了,先前的埋怨都没了意义,反而升起了愧疚。
对潘夫人的质问不理不睬,等潘夫人想自己去下命令的时候,狠狠得瞪了她一眼,冷笑道:“母亲要是想把儿子也一块儿逼死,就只管去罢!”
“你说什么?”
潘璋攥着拳头,颤着声音问:“如月是有诸多不是,可若不是母亲一意孤行,把如月往死路上逼,事情就不会到今天这样的局面!有些事情不是母亲矢口否认了,就不是母亲做的了。”
潘璋一字一顿的说着,“到了这种时候,如月的尸骨未寒,母亲最该关心的反而不是她,却是想着回京城去!母亲想回京城做什么?想借着如月的死再大闹一场吗?借机从侯府和舅舅家占便宜吗?说实话,母亲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叫儿子失望了!”
“啪!”
潘璋脸偏向一边,拳头捏的更紧了。
潘夫人被气的浑身直哆嗦,“不孝子啊不孝子!”
潘璋咬着牙说:“母亲若是执意如此,那就是想让如月不得安息了。”
潘夫人随着潘璋的视线看向躺在床上的潘如月,潘如月脸呈现了灰白色,映衬着红色的血迹,特别有冲击力。潘夫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潘璋别开眼,冷静的吩咐着让人把潘夫人搀扶回去躺着,又冷冰冰的环绕一圈,几个丫环守着都能叫潘如月出事了,那留着她们还有何用。
等到潘夫人醒过来时,船已经过了扬州,潘如月的尸身已经装殓好了,放到经过扬州时临时买来的棺材里。
这话儿是潘璋在得知潘夫人醒过来时,一字一顿的告诉她的。
“大夫说母亲是受惊过度才昏厥过去的,我对外说是母亲伤心过度。”潘璋口气里是掩不住的讽刺,潘夫人听得分明,她恨不能再给这个儿子一巴掌,口里骂他:“混账东西!你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实际上却不敢再动手打他,要知道如今娘家指望不了,丈夫又被罢官,往后能指望的就只有潘璋这个有出息的儿子了。
原本还指望如月能够再谋上一门好亲事,往后还能帮衬下娘家,可哪里想到她竟是这般不中用,想不开了结了自个!
潘夫人想着,眼泪噗噗的掉下来,“干脆让我也跟着去了算了,如月没了,如今你也跟着怨恨我,我活着可还有什么奔头?”
潘璋捏着拳头,跪下来喑哑着嗓子道:“都是儿子不孝,母亲只管保重好身体。”
也不等潘夫人应声呢,他磕完头起来默不作声的走了。
潘夫人瘫在床上直咬牙,潘璋这是跟她离了心了!
这可真是叫潘夫人觉得寒心,她做的那么多可都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他为了潘家!
既然如月都不能参加选秀给家里带来荣光了,那想着法子叫她嫁到侯府,才是最得当的主意!
到时候有个侯爷做姑爷,潘家可不是能够更上一层楼了!先前,跟侯府套近乎的是他,那时候怎么就没见他怨恨她这个当娘的和如月!
如今没指望了,他倒是埋怨起她这个当娘的了,听听他说的那都是什么话。
如今合着什么都得怪她了,他要是自个有能耐,就自个去使劲啊,倒是自怨自艾起来了。
潘夫人捶了一下床板,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只白眼狼!
“太太,少爷特意吩咐了给您熬的汤,您多少就喝点吧。”就在潘夫人自怨自艾的时候,丫环的话传进来,“少爷可还是孝顺您的,可不是故意顶撞您的,只是小姐突然没了叫少爷太伤心了。”
潘夫人抹了一把眼泪,听着丫环的劝说,心里更是气恼,指着她就骂道:“你是什么低三下四的身份,也敢来我跟前嚼舌,也不怕烂了舌头!是不是瞅着我如今落魄了,胆子都大起来了,等明儿我精神了,不揭了你的皮!”
潘璋站在外头,面沉如水。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