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奕阳点了点头,往旁边一坐。
苏颖目光落在傅奕阳下嘴唇上,乍一看那痕迹并不怎么明显,可还是遮掩不住的,真不知道他今天遭受了别人多少揶揄?
不过,以着傅奕阳用视线都能冻死人的本事,也不会有多少人敢上来撩虎须吧?
苏颖想出神了,傅奕阳清了清嗓子,道:“潘季氏的夫家被罢官抄家了。”
苏颖回过神来,消化了一下傅奕阳所说的话,视线上移。
傅奕阳继续用刚才的语气平铺直叙道:“近日他们会返乡,几年内是不会出现在京城了。”
苏颖慢了半拍道:“潘夫人会善罢甘休?”
傅奕阳疑惑的看了苏颖一眼,奇道:“她有什么好不善罢甘休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虽说那潘耀庭没死,如今也是半死不活了。”
合着她觉得算是大事,在傅奕阳这里根本就当一回事儿。
还有这“三从”能这么用吗?还有傅侯爷可真没有从傅母这个前车之鉴中,学到什么吗?
傅母要是懂的夫死从子的道理,可就不会折腾出那么多烂事了!
话也不能这么笃定的说,傅母倒是懂夫死从子,可这里面的‘子’不是傅奕阳罢了。
或许傅母一心想的是‘夫死子从’,不然就换‘子’。
总之,话说回来傅奕阳都没有从中吸取教训吗?潘夫人可不像会是遵从“三从四德”的。
还有他是认真的吗?最后说潘夫人的丈夫半死不活,是认真的?不是在说冷笑话?
苏颖不解的看向傅奕阳,嗫喏道:“怎么?”
傅奕阳平淡的说:“这有什么?他做知府时可没少得罪人,如今被罢官朝不保夕,先前他得罪的那些人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说到这里,傅奕阳意识到说得多了,这种官场倾扎的事儿说给妻子听不适合,硬生生的转了个弯:“潘璋倒是个长进的,他家这一支不会就这么没落的。”
苏颖不以为然,俗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潘璋身边可是有潘夫人和潘如月母女呢。
苏颖没有搭腔,傅奕阳多少有些不自在,他们夫妻俩先前还在拧着脾气对着干。若不是昨天晚上杀出那档子事儿,今天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对话?
好在这时候,解围的来了。紫苏端着托盘上来,傅奕阳闻到了香味,也觉得饿了。
之前招待季大人的时候,根本就没吃上几筷子菜,只顾着劝季大人不要多喝了。再加上季大人觉得不自在,饭局草草地结束了。
这会子是真饿了,傅侯爷遵循着“食不言”的规矩,三下五除二的一碗馄饨下肚,又吃了两个虾饼,才放缓了速度。
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苏颖微微撇了撇嘴,自个给自个斟了一杯茶,刚喝了一口,就听傅奕阳说:“早上的白粥倒是该就着这虾饼吃。”
苏颖猛地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来瞪了傅奕阳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好气的说:“白粥没有,倒是有酥酪你要不要来一碗?”
傅奕阳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够了。”
明显是要揶揄苏颖的,苏颖放下手中的茶杯,等着傅奕阳端茶漱口的时候说:“那助、性、药原本是魏氏弄来招待你的,只不过当时没派上用场。不过兜兜转转,到底还是用上了,你说这算什么?孽缘么?”
傅奕阳捏着茶杯的手一僵,他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来历,一时间脑海里记忆深刻的场景又浮现出来——粉色的褙子,满院子的素缟。
想到此,他冷淡的说:“咱们别翻前面的那些旧账。”
苏颖冷哼一声,说:“当我愿意和你翻旧账,算新账的?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说着就啐了一口:“我也甭管她是图个什么,如今人都没了,我何苦再为个‘霸王硬上弓’未遂的事儿,跟你扯来扯去的,多没意思。”
傅奕阳当下就把脸拉下来了,“什么“霸王硬上弓”,这词哪是能这么用的?”
苏颖又是一声冷哼:“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我难道还说错了?”
傅奕阳哑然,没错是没错,可这词用到他身上来,总是觉得脸上不好看。
苏颖见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有本事遇到这样的事儿,怎么没本事敢直接面对了?”
傅奕阳多少还是有些尴尬,不过苏颖这样的话反而叫傅奕阳没多少火气。到底不像是昨天跟他说话时要么是爱答不理,要么就是死气沉沉、一板一眼的了。
沉声说:“我哪里会预见会碰到这等晦气的事儿?原本只是去瞧瞧雯玉的,却是被人钻了空子,我倒是庆幸是没被得逞了。”
傅侯爷这么一说都觉得不大对劲,什么叫‘没被得逞’,又不是黄花大闺女遭遇采花贼,唉。
苏颖忍住要抬眉毛的念头,努力让自己绷住,“说的你好似是无辜的一般?”
严格说起来,傅侯爷还真算得上受害者。
傅奕阳不跟苏颖争执这件事了,再争执下去,傅奕阳都不知会落个什么让他哭笑不得的‘罪名’来了,先服个软:“这算是我疏忽了,往后再不会的了。你也别和我拧着了,咱们俩开诚公布的好好说说,别总是胡思乱想,让我也跟着心神不定的。”
苏颖杏眼瞪圆,不可置信的看向说了一番‘似情话又不似情话’的傅侯爷,“你这是倒打一耙!”
什么叫她胡思乱想?什么叫她拧着脾气?说的好像她想太多,又憋着话,才导致了两个人冷战的。
这到底是谁的专利啊?倒打一耙也不带这么颠倒黑白的!
苏颖气得半死,恨不能把手指戳到他鼻子上去,愤愤的甩了甩手腕,平了一口气道:“不知所谓!”哼,没说他是无理取闹,都是很给面子了。
尔后,气呼呼的站起来丢下愕然的傅侯爷去内室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