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颖也不问她冤不冤枉,只沉声道:“我仿佛记得你老子娘也在当差,还有个兄弟,一向都是尽心的。”
苏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说,刚才还显得硬气的红玉抖着肩膀,“噗通”一声跪下来了:“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太太要打要骂,只管发落,看在奴婢尽心尽力伺候了大姑娘这些年的份上,求太太不要为难奴婢家人……”
这话儿可不怎么中听,桂嬷嬷气的扑过去便是一耳光,只抽的红玉摔倒在地,半边脸肿了起来。
桂嬷嬷指着红玉骂道:“下作的小女昌妇,竟是糊涂油蒙了心,你当时做下那下作事儿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还有你老子娘了!你还有脸提大姑娘!这事儿你做下了,大姑娘往后还要不要脸面了?到如今竟还敢攀扯大姑娘,我都要替你臊得慌!”
“南院出来的都是这副德行,当初大姑娘的奶娘是这般,如今你也是这般,但凡有些羞耻之心,就不该做下那下作事。等事到临头了,再提一句伺候大姑娘有功劳,就能逃过一劫了?妄想!
我看你就是把自个太当回事,以为大姑娘少了你就不行了是不?大姑娘是主子,就是主子让你剜肉,都是应当的!”
桂嬷嬷开了地图炮,一筛子把南院的都给炮轰了。
红玉也不再说多余的话了,只管砰砰磕头,额头很快都磕出血来了,“求太太开恩。”
苏颖垂着眼帘看着红玉磕头,无动于衷,等到红玉磕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才开口沉声道:“她既然手脚不干净,咱们府里从不要这样/a>的奴才,只把人牙子找来,远远的发卖了。”
桂嬷嬷还想说什么,可转眼一想,这件事儿只能这么钉死了,不能再有所更改,这样做也是应当。
红玉也没哭着替自己求饶,章嬷嬷叫来两个婆子。把她给拽走了。
“章嬷嬷?”
苏颖唤了一声,让章嬷嬷心里一阵打鼓,连忙上前认错,这里头确实有她的疏忽在。
原本觉得大姑娘的屋子里。最大的刺头那奶娘已经被赶出去了,她又是太太派来的,梳理起这屋子里的下人应该是没多大问题,可到底还是小看了那些个丫环婆子之间的拉帮结派。
毕竟她们多是府中的家生子,有的几代都在侯府里,盘根错节,她一个外来人,虽说有太太在背后撑腰做主,可到底还是个外来的。
就红玉,章嬷嬷得承认她可真是看走了眼。原先这屋子里的哪个丫环轻。浮她都门儿清,可再怎么也没想到红玉会来这么一遭。
苏颖掸掸袖子,也没追问,只道:“嬷嬷的能耐我还是信得过的,索性昨天那事儿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得亏是在我这院子里,不然可实在是不敢想呢。”
章嬷嬷听着,头皮都绷紧了,她还没傻到相信苏颖说的是正话。苏颖越是这么轻描淡写的,章嬷嬷就觉得太太这是真怒了,这隐怒可比真发怒来的可怕。
章嬷嬷在心里苦笑,原本以为是个好差事。哪想到这里头有这么多的波折。
她都隐隐有些羡慕和她一道来的孙嬷嬷了,虽说她现在手里头权力瞧着比孙嬷嬷多,可到底没孙嬷嬷那么清闲自在。
“我既然让嬷嬷管着大姑娘的屋子,就是信任嬷嬷的,这回儿出了漏子,补上便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章嬷嬷这下是心苦嘴也苦了,她还得赶紧表忠心。
等苏颖走了之后,章嬷嬷才意识到她出了一身的汗,苦笑了下,太太可真是积威日盛啊。
苏颖回到正房。薄荷倒了温水过来,苏颖喝了两口,压下了嘴里的涩味。
芦荟不解道:“太太,您怎么就这么轻易放过红玉了?”
薄荷一听,也望了过来。
苏颖明知故说道:“她不过是手脚不干净,把她远远发卖了都算是重的了。”
芦荟一凛,连忙道:“我说错话了,往后再不会说漏嘴的,只当那锯嘴的葫芦。”
薄荷小声嘀咕了一句:“马屁精。”
芦荟狠狠瞪了她一眼,薄荷朝她吐吐舌头。
桂嬷嬷看不下去了,重重咳嗽了一声,芦荟和薄荷连忙立正站好,生怕桂嬷嬷给她们好果子吃。
芦荟看了苏颖一眼,知道她和桂嬷嬷应该有私密话要说,想了想道:“先前针线房说给主子们的新衣裳做的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去。”
薄荷慢了一步,懊恼的看了芦荟一眼,芦荟还记挂着薄荷刚才说她‘马屁精’的事儿,一点都不厚道的把薄荷留下了。
薄荷只得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在桂嬷嬷摆手中红着脸退出去了。
桂嬷嬷恨铁不成钢的说:“怎么还不知道稳重?太太,你可不能这么惯着她们。”
苏颖不置可否,问桂嬷嬷:“嬷嬷可觉得我处罚的轻了?”
桂嬷嬷叹口气道:“这到底是绕着大姑娘的,索性大姑娘还小,不懂事。”
桂嬷嬷说完看了看苏颖的神情,问道:“可是老爷的意思?”
苏颖一挑眉,驴唇不对马嘴的说:“大姑娘一直在正院住着也不是个法子,早先老爷还说过等她再大些,让她搬出去住呢。”
“这敢情好啊,当初把大姑娘养在正房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原本我还想着把大姑娘养过来,能带孩子来,若是养熟了,未尝不是件好事。只如今看来,这实在是……”
桂嬷嬷的意思,苏颖琢磨下就明白了。原先是正房没孩子,雯玉就占了个庶长女的位子,还是傅奕阳唯一的孩子。
那时候把雯玉抱过来养,未尝不能叫傅奕阳把心思多往正房放,最好能带出正房自个的孩子来。毕竟其他的都是虚的,只有孩子才是实的。
可哪想到后头斗来斗去,魏氏倒了,苏颖也有了一双嫡子,那大姑娘就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现在看来,就是弃之也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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