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零章 悲喜

“这件事,还要纪兄助我。”谢知县想了想,竟然站起身,郑重地向纪二老爷行礼。“子谦虽忝居一县父母,然而无论根基还是声望却远远不及纪兄。纪兄明白,这事本不是我的错,只是要安抚百姓,完成朝廷交代的差事,还的纪兄出面帮我……”

“这人命关天,且如今县内,怕是再没有余粮了,就是我肯,也是无能为力啊。”纪二老爷忙也起身说道。

“纪兄,你我为大秦子民,如今大秦有难,就是咱们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要,也得上报皇恩,下报黎民……”谢知县慷慨陈词。

纪晓棠在一边听着,暗暗心惊。她了解纪二老爷,谢知县这些话,都正说在了纪二老爷的心上。纪家前世的悲剧固然有许多其他的原因,但也与纪二老爷的理想主义和一腔热血有关。

若是放在以前,谢知县这样说,纪二老爷一定也会为难,但是为难之后,大概是会答应下来的。

只不过,许多事情已经悄悄地改变了,纪二老爷并没有完全抛弃他的一腔热血和理想主义,但是他也已经不是那个会仅凭这些去行事的人了。

“子谦兄……”纪二老爷很激动,就握住了谢知县的手,也说了许多慷慨的话。

然而谢知县的脸色却并不见好。

纪二老爷话说的慷慨,但是实际的事情却是一件也没答应。偏谢知县还挑不出他的错来。

纪晓棠在一边,却完全放下心来。

谢知县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说动纪二老爷。

“纪兄。事有轻重缓急……,纪兄将给城内灾民的粮食先挪出来,筹备边军的粮草……”边军缺粮的事情要紧,至于涌来清远的灾民,在清远过不下去,他们自然会投奔别处。

然而,谢知县的这种想法。却是纪二老爷无法苟同的。

“纪兄,你……”谢知县就想说纪二老爷是妇人之仁,然而他也只是想了想。最终并没有说出口。两个人虽然态度还都很和煦,但其实气氛已经有些僵持了。

纪二老爷与谢知县相识多年,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之间几乎无话不谈。这还是第一次。两人意见相左,无法调和。

不论是纪二老爷,还是谢知县都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各自都警觉了起来,因此虽然还都不肯让步,但是说话的语气都越发的温和。

“谢伯伯,事出突然,差事再急,也要给我爹爹些时间缓和。谢伯伯不如先去安抚外面的百姓。再来找我爹爹商量,岂不是更好。”纪晓棠也看出气氛不对来。就说道。

“这样极好。”纪二老爷先就点了头。

谢知县却似乎还有话要说。

就在这个时候,就见外面有小厮急匆匆跑进来。

“二老爷,三姑娘,祁、祁大人来了!”这小厮平时在前面服侍纪二老爷,很是机灵稳妥,也见多了人和事,这个时候却明显的失态了。

纪二老爷就很吃惊,而谢知县显然比他更为吃惊。

“祁千户?祁大人来了,为了什么事?”谢知县脱口问道。

听说祁佑年来了,纪晓棠的心中也是一动。

“祁大人来了?快请进来。”纪二老爷吃惊过后,忙就说道。

很快,就有小厮领了祁佑年进来。

看到祁佑年的样子,纪晓棠就明白了小厮失态的原因。

祁佑年一身戎装,满面风霜,战袍上似乎还有未干的血迹。这幅样子,分明是刚刚经过血战厮杀。祁佑年的样子肃杀吓人,但面上的表情还和往常一样,温和儒雅,不染一丝血气。

“祁大人这是从何而来,可是出了什么事?”纪二老爷和谢知县就都问道。

纪晓棠虽没说话,然而一双眼睛也关切地落在祁佑年的身上,一面忙就让人换热茶上来。

“两位大人请恕佑年甲胄在身,不便行礼。”祁佑年的品级还在谢知县之上,而纪二老爷如今赋闲在家,身上并无官职,然而祁佑年跟两个人说话,还是极为恭敬有礼。

“佑年是从鹰跳峡而来,为追捕劫了粮草的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