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身来,淡淡的语气,问:“你不怕我杀了你?”
陈秋娘轻蔑地瞧着他笑了笑,说:“此时此地,怕有用么?再说了,你不敢。哈哈哈。”
她狂傲地笑了起来。是的,不管她是江云,还是陈秋娘。她存在于这个宇宙之间,值得在乎的人本来就不多。父母早逝,外公的模样记不得了,爷爷奶奶也是没有的。只有一个外婆相依为命,好不容易遇见戴元庆却又是敌不过命运的结局。
自从外婆去世之后,她就没有什么牵挂了。在这个时空,她对陈柳氏一家的安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而今,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张赐。恰好张赐的身边又那么危机四伏,她想跟他一起看细水长流,但又怕因为自己的事让他陷入困境,从而有性命之虞。所以,因为刚才那惊险的梦,她决定不要继续等下去,她要主动出击。
“你太狂傲了,我是不敢杀你,但是我可以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什么的,让你生不如死。”那人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陈秋娘瞧着他,神情似笑非笑,也是很平静地说:“即便你敢,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要知道,这人世间,你最掌控不了的就是人心。我是我自己的,即便我此刻身陷于此,我依旧是自由的。难道你没用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什么吗?”那人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低头看她。
陈秋娘毫不畏惧地抬头看他,没有一点的退缩。
“看到了。”他说。
“看到了什么?”陈秋娘闲话家常一样。
“孤注一掷的亡命。”那人缓缓地地说。
陈秋娘笑着垂了眸,说:“阁下也是聪明人。”
“但江公子似乎忘记了你还有弟弟妹妹,还有奶奶。”那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陈秋娘斜睨了他一眼,笑着说:“他们与我何干?你拿不相干的人来威胁我,真是笑话。”
“是么?”那人微微眯了眼。
“自从我被蛇咬死,再复生过来,他们就与我无关了。难道阁下的间者没有告诉你我在陈家过的什么日子么?”陈秋娘这会儿已略微平静下来,她一直在与眼前这个人对话,试图牵着他走几圈。如同《黔驴技穷》里的老虎一样,惹怒了驴子,带着驴子溜几圈,就知道驴子的深浅了。
那人停顿了片刻,才问:“是么?”
陈秋娘没答话,那人忽然朗声说:“带上来。”
紧接着有人推开大门,火把映照在厅里,带上来的人俨然是五花大绑的陈柳氏。陈秋娘手一抖,心想自己还是不够狠心的。
陈柳氏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陈秋娘,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陈秋娘心里一急,但表面上还是维持平静,问:“奶奶,你不在六合镇,却怎么来了这里?”
“他们,他们抓我来的。”陈柳氏回答。
“弟弟妹妹呢?”陈秋娘问。
陈柳氏摇头,旁边那人却说:“你若是想,一会儿就让你见到了。”
这句回答很明确地告诉她,不仅仅抓了陈柳氏,还有她那些弟弟妹妹都在他的手里。并且,他们都在这蜀王宫里。
陈秋娘不语,那人却冷声说:“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此时此刻,你只能乖乖地听我的。否则——,我可以先给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对付你。当然,我可以不对付你,我对付这些蝼蚁,看看你是不是你说的那样绝情。如果是的话——,哈哈哈。”
那人狂笑起来,声音如同恶魔般癫狂。陈秋娘不由得闭上眼,心里一团乱。她虽然与陈柳氏一家的关系不怎么样,但终究还是相处了一段时日,她不可能不顾他们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