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需要处月微保证这一刻的真心,不是虚伪,不是欺骗,剩下的事情,他们都能解决,也有实力解决。
处月微神色一凛,先是行了个大礼,而后铿锵有力地开口,“我处月微发誓,会一辈子真心爱小岚儿,穷尽一生,碧落黄泉,定不负卿,如违此誓,身死道消。”
在场的众人神色皆是一变,因为在圣地中再没有比身死道消更为郑重的誓言了。
凝清如也是一愣,她若有深意看了处月微一眼,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如此,希望处月公子能谨守誓言。”篳趣閣
“阿姐放心。”处月微再揖一礼,同时松了口气。
这几道难关,他总算闯过来了。
凝霜岚以扇掩面,由凝言梦和温扶桑扶着出了门。
“你刚才的话我听到了。”凝霜岚站在台阶上,突然开口,“阿姐是满意了,但我还不满意。”
处月微只觉得背后一凉,整个人都僵住了,“夫人请讲。”
“都还没拜过堂,你这声夫人倒是叫得积极。”凝霜岚低笑了声,但明显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你平时惯会骗我,我要你发誓,若你日后再骗我,你这辈子就不再见到我。”
这一次,处月微明显犹豫了几秒,“我处月微发誓,若是日后再骗小岚儿一次,此生便与卿不再相见。”
“很好。”凝霜岚满意地点点头,满头珠翠随着她的动作泠泠作响,分外好听。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盛装的凝霜岚,一个个皆是红了眼,心里暗暗骂着处月微。
这老狐狸真是该死啊!他们家小公主才会家多久,就被这老狐狸拐走了。
好气,但又没办法……
处月微上前从凝言梦手中接过凝霜岚的手,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跟着落了地。
两人一同去了前厅拜别了父母,处月微这才扶着凝霜岚上了那辆用青雀搭建的花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云水。
这两个人一个怕麻烦,一个身体不好,仪式一切从简。
三声钟鸣,处月桦率先登上高台,“天地人和,日月同辉,吉时已至,请新人登台。”
届时,两人并排而行,同登高台。
处月桦虽是嘴上混小子混小子的叫着,戏说着凌冬的小公主怎么就看上了他,但此时云水上下,就他笑得最开心。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三拜结束,随行的凝言梦与云水几个小姑娘簇拥着凝霜岚入了洞房。
至于处月微……
处月微本想寻个理由糊弄过去,结果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闵溪和处月颂带头按住了。
“今儿个我们和你一起可没少被刁难,四爷的毒是什么滋味,你是尝过的,这今晚你不陪我们喝上几杯,多少有些不礼貌了。”闵溪搂着他的肩膀,撩起衣袖给他看胳膊上还没退下去的红疹。
得亏今天不是冲着拼命去的,用的只是小打小闹的毒,不然这会他就可以直接准备葬礼了。
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处月微就想起一件事,“听说你打算叛变?”
闵溪多少对叛变两个字有些敏感,那日他与宗朗打断本教的血祭救下那三百个孩子之后,闵映就提着小豆儿回了本教,若不是陈颜拼死保护,恐怕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也幸亏被陈颜抓住的是小豆儿,也不知道福叔是怎么教的这妮子,年纪不大,倒是使得一手好毒,无形中帮了他们不少忙。
“咳咳。”一旁的凌泷也有些心虚。
闵溪缩了缩脖子,当即就怂了,“我这不是想忽悠一下皇后娘娘,让她放松警惕嘛。”
“三杯,不能再多了。”处月微抬手比了三根手指。
有佳人还在等他,谁有心思跟一群臭男人喝酒!
如此盛装的小岚儿,一百多年了他都没见过,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好好看看了。
他这火急寥寥的模样惹得几人一阵白眼。
最终还是被众人按住,喝了个心满意足才被允许离开。
处月微本来还有些迫不及待,但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突然就紧张起来。
他扶着门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推开门。
彼时凝霜岚正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颗刚捏开的核桃,那柄价值不菲的团扇被她扔在一边,看上十分可怜。
再看她面前堆着的桂圆皮、枣核、核桃壳,显然是吃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知怎得,处月微心里的那份紧张,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饿了?”他低笑了声,抬脚走进来,又顺手将门给锁好。
凝霜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寅时就被拖起来梳妆,饭都没吃上,一直到这个时辰,给你你不饿啊?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都没个人来管管我。”
“好好好,是我的错。”处月微语气颇为无奈,“不过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凝霜岚咔吱咔吱,“就床上摸来的。”
“……行吧。”
过了好一会儿,处月微又弱弱地问,“那你现在吃饱了吗?”
凝霜岚又是一个白眼,“吃这些怎么能吃饱?”
“那你想不想吃点别的?”
“有别的吗?”
“有,不过得先喝过合卺酒。”处月微手指点了点桌子。
为什么他的洞房花烛夜别和人的不太一样?
凝霜岚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处月微,这人鲜少穿红衣,她最近一次见还是在雪峰那时。
这一次见,却又和那次见的味道不一样。
这一身盘龙红袍穿在他身上,莫名多了些缱绻的味道。
他端起酒递到凝霜岚面前,一双眼睛落在她脸上,片刻不肯挪开,“小岚儿,我总算娶到你了,这场婚礼足足迟了一百年。”
凝霜岚接过酒,会心一笑,“好在一切还不晚。”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举起酒一饮而尽。
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仿佛就连时间也不愿让两人错过。
处月微抬手勾起她的下巴,拇指擦去她唇边的酒痕,深深印下一吻。
良久,他松开小狐狸,哑声问,“想吃什么?”
凝霜岚啧了啧,垂眸勾住他腰间的系带,“比起吃饭,我想……先吃你。”
处月微倒吸了口气,看着凝霜岚的眸色越发深沉。
本想着心疼她,想让她先吃饱,若是到如此他还拒绝,也太不是男人了!
“小岚儿,这可是你选的,别反悔。”
……
最终这顿饭凝霜岚还是没吃上,再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绫罗衣衫、满头珠翠洒了一地,某人不知何时醒的,正倚着床头翻看着什么书信,从信尾透出的徽纹来看,应该是摘星阁的事情。
“什么事还需要你大清早来处理?”
这一开口,凝霜岚就察觉到她的声音有些哑,昨夜的事情开始在脑海中回放。
她尝试着要起身,“唔……”
“怎么不多睡会?”处月微偏过头,眼底满是缱绻笑意,“我让凌泷备了吃食,看你是准备起床呢,还是再继续睡一会儿,或者说,我们再……”
“滚。”凝霜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一会儿也感觉到肚子饿了。
处月微放下书信,低笑了声,“这么凶啊。”
凝霜岚懒得搭理他,默默起身从佩囊里找了身衣服换上。
临出门前,她看着满地的衣衫,鬼使神差觉得脸发烫,于是又在心里骂了某人一通,“收拾好了再出来。”
被无视、正准备起身跟上的某人:“……”
待到他召来微风收拾好东西出门时,凝霜岚已经走出去有一段距离。
彼时阳光正好,百里红妆还未褪下,恰有长风吹过,漫天红绸肆意飘扬,林间的桃花如雨般落下,那抹惊鸿之影走在其中,似是注意到他的视线,蓦然转身。
一眼万年。
即便隔了许久,他仍能记得那天的桃花雨,和那抹怦然心动的笑。
有些人,一旦心动,便是覆水难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