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指挥官克莱文大人躺在一片狼藉之间,左腿被一根塌倒的钢铁支架压住了,动弹不得。他从来都是利用构装塔的力量尽可能的把自己保护周全,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溶化了半个构装塔的剧烈爆炸中暂时捡回一条命。
一双黑色、泛着钢铁色泽的脚爪落在塔上,震得半截构装塔似乎都微微一晃。伴随着粗糙的金属磨擦声,恶魔般的巨影在洞开的天花板间显出身形。
高大狰狞的身躯反射着冷冷的星光,收拢的钢铁之翼好像披风一样垂在身后,一双如火的暗红色的眼睛是这具躯体上唯一鲜明的颜色,他扫视着构装塔内部,但是没在克莱文身上有任何过多的停留,显然不是为了察看有没有活口。
“恶魔……恶魔……”克莱文挣扎着试图站起身子,但是严重的烧伤和骨折让他动一下都非常困难。他伸手够向旁边的一件构装甲胄,只要能成功激活,构装铠甲就会自动穿戴在他身上起到外骨骼的作用,或许就可以借此逃生——
恶魔扶在构装塔溶化的外壳上,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克莱文的小动作。
就差一点儿了。克莱文终于在昏厥前成功启动了铠甲——银白色的甲胄一片片分解开,随后又似乎被什么吸引着一样盖住克莱文的身体,严丝合缝,连压着他的钢铁支架都被排挤推开,虽然克莱文本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但是显然构装铠甲仅仅凭着操纵者意念的指挥就能行动。
克莱文忍住剧痛,有些生硬的迈出一步,试图冲向旁边的暗门。
但是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将他压在地上,无数细小奇特的弧形电光在地板上扩散开来,蔓延了整个构装塔和其中储存的所有构装器械,当然也包括克莱文身上的战甲。
克莱文发出惨叫,因为身上的甲胄开始变形——毫无规律的变形,顷刻间就像绞肉机一样榨碎了他身上每一根骨头。
残缺的构装塔内的一切都在变形扭曲。构装兵器绞结在一起,然后和塔身熔结,某种能量在这个过程中被释放出来,涌进黑色恶魔已经陷进构装塔内的手掌。
“微不足道。”
恶魔的声音好像钢铁交鸣,铿锵刺耳。
晨辉升起的时候,好像没头苍蝇般瞎撞的亨特和萨耶斯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萨耶斯一屁股坐下来咕嘟咕嘟的两口就灌干酒壶里的残酒——也真难为他居然还没把这个丢了。
“干……”
萨耶斯捂着腮帮子瓷牙咧嘴,酒液混着血水从伤口中漏出来。
“那些家伙是什么人……”亨特茫然四顾,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放眼望去,偌大的荒野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废材法师,血腥恐怖的昨夜仍然历历在目,好像一个真实的梦魇。
“天知道……”萨耶斯的声音仍然有些含混,不过好多了:“大概是更灵的新式武器吧……人家也不能总挨打不还手不是……”
“可是他们……我们得赶快去最近的营地,向上面报告!”亨特突然像是有了精神似的站起身,他们应该没跑太远,最近的营地是在——是在——见鬼,他守夜时看到的构装塔在哪个方向来着?
“算了吧……”萨耶斯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上面的消息远远比乌们灵通,再说那些黑更灵也没把我们赶尽杀绝,估计现在已经有人找到大部队报告了……乌们还是休息休息然后尽快归队吧,把乌们当成逃兵就惨了!”
两个法师朝瓦坦城的方向走了好几个小时,连口水都喝不上。长年的冲突把塔诺里平原的边缘地带变成了一片荒无人烟的缓冲区,就算是这几年阿古斯军逐渐占据主动也没什么居民愿意迁居过来开荒,就连控制着塔诺里平原大部分土地的阿古斯贵族们也不愿意——还是等那些麻烦的暗夜精灵被彻底消灭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