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头发还浸着水的孟洋洲走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上充电的手机翻了翻,然后拔下充电线,去到阳台拨了个电话。
许是很急,阳台门只带了一下,没有关紧,祁青暮隐隐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声呵斥,那股刻意压制的怒火如有实质般钻进寝室里,令他不得不在意。
等孟洋洲打完电话回来时,祁青暮看了一眼时间。
这通电话持续了大概三分钟,按照孟洋洲的性格,如果这通电话会导致他如此生气,那早就挂断了,一直坚持着没有结束,显然电话另一方的人不允许他这么做。
能控制住孟洋洲的,大概率是孟家的人。
许是祁青暮的视线太过直白,孟洋洲皱了一下眉头,冷声问:“看什么?”
“你心情不好。”祁青暮眨眨眼,“要不要倾诉一下?”
“对你?”
“对寝室、对空气、对灯,都行。”祁青暮浅浅一笑,“不想我听的话,我可以出去走走,十分钟后回来。”
孟洋洲沉默半晌,道:“不用。”
祁青暮依旧望着他。
孟洋洲没有说什么,只是调出一个聊天界面,随手扔到他的腿上。祁青暮被砸了一下,手机屏幕散发的光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定睛一看,上面是下午五点多孟洋洲和备注‘管家’的人的聊天。
【管家】:少爷,孟先生希望您能去公司。
【孟洋洲】:不去。
【管家】:孟先生说,这是命令。
【孟洋洲】:不去。
【管家】:好的,您的回答我已如实转达给孟先生了。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让祁青暮这个旁观者压力倍增。
孟洋洲不喜欢孟家,但是跟孑然一身的顾屿不同的是,他是孟家唯一的血脉,而且他目前享受的一切待遇都是来源于孟家。
他无法离开,在任何一件事情上的拒绝,都只是耍小性子的嘴硬罢了。
沉吟片刻,祁青暮轻声问道:“所以你开始在孟氏工作了吗?”
听见他的话,孟洋洲嗤笑一声,似乎对孟氏不屑一顾,但是很快,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是个聪明人,心里很清楚,或许这辈子他都无法离开孟氏……
无法离开那个家。
“有的时候,不是自己选择的人生,也未必会糟糕。”祁青暮缓缓说道。
孟洋洲:“你在安慰我?”
“我在审视我自己的生活。”祁青暮拿自己举例子,“活成这样是我选择的吗?很显然,不是。如果不能生来就幸福,那就仅有的那条路上走到底,或许看看街边的风景,找机会购入一辆车,在车里装满鲜花和食物,等到了终点,这一路也是充满快乐的。”
绝处逢生,这是祁青暮活了二十多年,靠摸爬滚打换取的人生真谛。
孟洋洲似乎听进去了,安静了许久,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是啊,我不懂。”祁青暮站起来,打开寝室里的灯,“但是你过的不会比我更差了。多努力吧孟大少,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站在一个我达不到的位置上。”
孟洋洲挑眉,“怎么?”
祁青暮微微一笑,开玩笑道:“等我将来楠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还能提提我们现在的寝室情,你总不会敷衍我不是?”
孟洋洲轻笑着别开头。
顾屿发来短信,说宴会结束了,他没吃东西,饿得很,想要带祁青暮直接去吃晚饭。
祁青暮拎起行李箱,看着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孟洋洲,犹豫一瞬,最终还是不忍心地问道:“吃饭了吗?要不要跟我们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