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建良鬼鬼祟祟的低着头,敲开剑将的门。
“是谁?”,房间里面传来剑将格外警惕的声音。
“大麻…新鲜的海洛因要吗?”,宫建良小声的问道。
灰色边缘,代表着生活环境黑暗、鱼龙混杂,这里是每一座城市最阴暗、不见天日的角落。
咀嚼着馒头的剑将将房门推开一条裂缝,或许是外面贩卖毒品的小鬼这么小的年纪变回那一双如此晦暗的眼睛。
剑将深深的一声叹息“不要,你爸妈不管你吗?”
宫建良‘哼’的发出一声成熟的冷笑“爸妈?我是被村子里面的人活埋了醒过来的,我没有父母。”
说完他转身欲走,剑将将门开的更大了一点“喂…小鬼,吃晚饭了吗?”
一句非常简单的关切之语,却让宫建良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为之一动。
剑将彻底的打开门“没吃的话,要不要吃一点再走?”
夏姬主动让座,给宫建良盛了一碗饭,“诺…不是什么好菜,将就着吃吧。”,剑将将一个馍馍放在宫建良的手上。
餐桌上面的确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最普通的饭菜,但是每一个人都吃的很香很香。
“我以后…可以跟你们一起吃饭吗?”,宫建良小声的问道,他喜欢这种一起吃饭的感觉。
“当然。”,剑将爽快的点点头“如果可以,你负责洗菜好吗?夏姬的手被划伤了。”
右手的手指深陷进入馍馍里,宫建良用力的点点头。
依然记得那是一个略显干燥的下午,剑将等人为了逃避追杀再次进入一个小村庄,村口,一条伤痕累累的流浪狗正在和几条土狗凶狠的博弈着,“咬死他,上啊!”,土狗的后面站着他们的小主人,一个个都在为土狗呐喊助威,那条流浪狗后面也站着一个大吼大叫的小孩,看得出来,这是很正常的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孩的场景。
流浪狗的皮毛上面已经挂满了鲜血,一次次的倒下,又一次次的站起来,精神力量非常的顽强。
“加油啊!加油!”,被欺负的小男孩儿握着拳头大喊。
“还叫?打死他。”,那群小男孩儿冲上来一拥而上,几个人将他推翻在地上,骑上去各种拳打脚踢。
他的那条小狗“汪汪”直叫,尽管被别的狗咬的遍体鳞伤,但是依然冲上去想要保护自己的小主人。
“杂种…整天跟狗混在一起的家伙…”“有种找你爸爸妈妈来打我们啊。”,一群人一边打一边羞辱。
剑将看到那个小男孩儿非常坚强,那群人也是下手贼狠,拳拳到肉,小男孩儿愣是没喊出一声疼。
“喂”,钢之暗鸦和余烬跑上去扯开他们,将地上的小男孩儿挡住,“一群人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钢之暗鸦握紧拳头。
“有大人,我们快跑!”,看到剑将走过来,那群人带着自己的狗嘻嘻笑笑的跑进村子里面。
那条狗爬起来,因为伤势又跌倒,最终跌跌撞撞的跑到主人面前,用舌头舔着他肿起来的脸。
“真是条忠诚的狗,它有名字吗?”,剑将有些感动的问道。
“它叫做旺财,是跟我相依为命的伙伴,我,叫做连城璧。”,男孩儿自我介绍道。
“相依为命?父母呢?”,剑将又是一声叹息。
“爸爸妈妈?从记事起就没有这个概念,我吃着百家饭长大。”,连城璧勉强的睁开巨肿的眼睛“谢谢你们。”
剑将伸出手将他抱起来“那,跟我们一起走吧,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连城璧激动的咧开嘴笑了…
从此以后这个队伍多了一个小男孩儿和一条狗,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小男孩儿被称之为“神之墙”,他用自己惊世骇俗的防御让那场‘王君战队赛’保护着自己的所有同伴毫发无伤,不…确切点来说,是家人。
一行人走过山川河流,他们在草地上面扎营,眺望着星空,剑将指着星空教他们辨认每一颗星座。
他们走过城市乡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短暂的呆一阵子,像一群蒲公英漂泊,居无定所,随遇而安,活的如同蚂蚁。
“这个年龄,的确应该给你们一个家的。”,刚给一群小孩子买新衣服,剑将惭愧的说道。
“没必要啊,有爸爸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这个别抛弃在医院的弃婴-钟牧发自内心的说道。
他们的脚步走过春暖花开,花瓣纷飞中一家人坐在草地上面晒着太阳,他们相互簇拥在一起在寒冬凛冽的雪夜挤在一起烤着篝火,他们坐在天涯海角的山川上面,眺望着远方的朝阳升起,他们看着租来的第一间房子的小庭院,静等花落花开。
剑将脸上的胡渣越来越多,他们也在一点一点的长大。
他一个又一个用心的教着他们可以让自身强大的武器,教育中的他是十分严厉和充满钢铁纪律的。
看着他们的进步,他会欣喜若狂,看着他们沮丧,他会加油打气,看着他们一个个可以独立生活,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成长是什么?”,剑将问着路伶崖。
“我不知道,随便他吧,我认为的成长就是以前我挨打我会哭,受伤了我会哭,但是现在我反而会去厨房给姐姐弟弟做好晚饭,还不忘记添几个荷包蛋。”,路伶崖耸耸肩说道。
他的这番话让剑将很肯定他的点点头。
一棵大树之下,一粒粒种子都在贪婪的吸收着精华与阳光发芽。
只有靠近着大树的人,才会明白它的根扎的有多深。
那些行走在夕阳下面的身影越来越高大…
那些在风雨中哭哭啼啼的孩子早已经忘记了泪水的味道…
那些过去岁月的艰苦,早已经成为了年少轻狂的资本。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唯一不变的,是所有人,都记得,那只牵过他们的右手,有多么的粗糙。
多么的温暖。
那双手,带着他们走过年复一年的春夏秋冬。
XXX
站在紫禁之巅上面的剑将回忆着初次与他们相遇的画面,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知不觉,泪水已经爬满了脸庞。
命运是一个波澜不惊的木偶师,他木头手下的一根根丝线,指引着一个个人遇见彼此。
剑将从来不觉的能够遇到这十个孩子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宿命的作祟,只不过在遇到他们开始,他就已经倾注了自己毕生的心血,来将他们铸造成辉煌于天下的人造人。
夜风微冷,冷月孤影,剑将拧开一瓶血战留下来的白酒,深深的喝了一口。
他们,还记得与自己的故事吗?剑将突然这样想到。
我,还算是一个成功的父亲吗?剑将苦涩的微笑着。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剑将的心弦一颤,猛地转过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刺眼的风之帆船名表,今日的他一身深棕色的西装,红色的衬衫撑起着结实的胸膛。
坐落在中心的宝塔折射出月影倒映在地面上,他下半身站在光里,上半身隐藏在阴影中,手指间夹着一根万宝路香烟。
“一切的缔造者,果然是你。”,剑将眨了眨存于着晶莹泪水的眼睫毛,语气极其悲伤的说道。
“多少年了?”,男人天生浑厚的声音发出,连风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十三年了吧?这十三年来,我对你的憎恨从未消除下去一丝一毫,每每想起我父亲入狱的那一刻,我便如同进入深渊中醒来,我原本想要杀了你,但是我觉得那样对你的惩罚太轻了,我要在無间地狱里面折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