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宓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连重话都舍不得骂一句,而这次许庄主刚一见了她的面,便是厉声呵斥,并且让她跪了下来。
“让你别乱跑,让你早点回来,你就是不听,现在给我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来,你让我跟何家怎么交代?”
许宓跪在地上也是委屈道:“那这……这也不全怪我啊,就……巧了嘛。”
“你还有理了?”
见自己的父亲动了怒,许成航赶紧上前道:“父亲,这件事也怨我,要是我能早来一天,把妹妹给接回去,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儿了。”
他们一家子在这里处理家事,温悦汐不方便在场,便是回避到了书房,还没等她坐一会儿,门口就有脚步声传来,这脚步声她极其熟悉,当下就知道是谁来了。
不等来人进门,温悦汐就扬声道:“你已经好几天没来看我了。”语气里带着撒娇的不满。
修长的身影走进书房来,随手脱下银灰色的披风,段蔚予走到温悦汐的身边,“方才过来的时候,听到府里的下人说,许姑娘的家人来了?”
“可不吗?许伯父生了好大的气,正教训宓儿呢。”说着,温悦汐便是抬手捏上段蔚予的脸,“别跟我顾左右而言他,这几日为什么没来看我?”
段蔚予拉下温悦汐的手握在掌中,轻轻摩擦着,“这两天在查一件事。”
“什么事?”
“等查出眉目了再告诉你。”
温悦汐想了想,也没再多问。
估摸着那边已经差不多了,温悦汐才和段蔚予一起走出书房,去见许宓的父母。
“蔚王殿下,好久不见。”
“许庄主别来无恙。”
温悦汐一看这情形,心中不由暗道:怎么段蔚予和许宓的父亲竟是认识的?
在温悦汐的盛情之下,许庄主他们也便是在平晏侯府里住了下来,一起吃罢晚饭,温悦汐送段蔚予出门。
“你早就认识许庄主?”方才一直没有机会开口问他。
段蔚予点头,“以前,跟着师父的时候见过几次。”
“你师父不就是我的……”
“是,我师父就是你的外公。你母亲死在沙场不久之后,师父他……也去世了。”
当年,师姐之所以会认识平晏侯也是因为自己,只是后来,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这还是温悦汐第一次听到段蔚予说起以前的那段往事,对于那件事她也只是零星地知道一点,未免惹人怀疑,她都不敢多问。
“外公他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我父亲啊?宁愿跟我母亲断绝父女关系,也要反对这门婚事?”当时她听说这个时候,实在无法理解,在昊黎百姓的眼中,平晏侯是以一敌百的英雄,为什么外公却那么强烈地反对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师父他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当初他跟明阳派的掌门交好,两人定下了儿女亲事,可是没想到,师姐在遇到你父亲之后,很快就爱上了他,亲自去明阳派解除了婚约,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江湖。师父认为,师姐的行为有违道义,是背信弃义的行为,让他和明阳派都丢尽了脸面,无法在江湖立足,为了给明阳派一个交代,他跟师姐断绝了父女关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看过师姐一眼。”
听了这整件事之后,温悦汐无言以对,只能悲叹一声,“外公他也太轴了。”
“其实师父心里也很矛盾,尽管他说一辈子不会再认师姐这个女儿了,可还是经常从我这里打探师姐的消息。其实师父的身体一直很好的,若不是听说师姐战死沙场的消息,他也不会悲伤欲绝,郁郁而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他终究是承受不住。”
段蔚予停下脚步,轻轻把温悦汐揽入怀中,“你也别恨你外公,其实他很关心你的,临死之前,他唯一牵挂的就是你,嘱咐我要照应好你,只是我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嘱托,一直都没能好好照顾你。”如果当初自己能用心一点,也许早就发现温韦良夫妇给她下药的事情了。
“没关系,你现在不就把我照顾得挺好的吗?以前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
段蔚予松开温悦汐,仔细瞧了瞧她,“你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了,特别是那次落水之后,你之前挺怕我的,总是躲着我。那次落水醒来之后,你就变得……很喜欢亲近我,为什么?突然变化那么大?”
“想听实话?”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