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的手指在太阳穴点了点，轻柔地看着伊娃，“我的老朋友埃里克曾认为能力是靠愤怒激发的，但我不这么认为。”

“能力是靠着人介于平静与愤怒的临界点，只要掌握了这个，我们会发现曾以为的世界是多么的渺小。”

“每个变种人的体内都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伊娃。”教授那俏皮的腔调又不由自主流露出来，淡化了那紧张的气息，“你犹是如此，你拥有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这只是冰山一角。”

伊娃没发现她正用力握着那个小小电子仪器，手掌被她施加的力道印出了痕迹，“变种人的身份并不会给我带来多少困扰，但我的能力会。我几乎无法控制它，只要那味道出现，就几乎意味着一场混乱。”

“你知道它不是灾祸，是吗？”

查尔斯温柔的视线安抚着伊娃的情绪，伊娃谨慎地点头。

查尔斯的指尖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伊娃，你能直面问题，已经做到了很多变种人做不到的，甚至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做得更好了。至于你的能力问题……你并不是完全无法控制它的，不是吗？”

伊娃疑惑不解地看着查尔斯教授，“可我并没有……”

“伊娃，你还记得小丑吗？”查尔斯询问道。

伊娃挑眉，对这个疯狂的罪犯当然记忆尤深，“当然记得，教授与他有过接触？”

查尔斯颔首，给伊娃解释，“其实这一次我过来，除了接走一位新学生外，就是被哥谭当局邀请来为小丑洗脑。”

伊娃：……！！！

“我拒绝了。”

查尔斯风轻云淡地偏了偏头，“控制不止体现在能力上，还要控制住心灵的窗户。外面的风景虽然好看，但不该出去的地方还是不该去触碰。”

他巧妙地用了一个这样的暗喻来向伊娃展示着些什么。

“不过我还是查看了小丑的记忆，并留下了点小礼物，我相信他会感谢我。”查尔斯笑得特别温柔，“我在他的记忆里发现了点东西，关于你对罗宾做的。”

这在小丑的记忆里属于一闪而过的画面，但查尔斯在看到的时候，便明白伊娃已经无师自通地知晓了该如何正确地运用她的能力。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伊娃恍惚地想起了当初罗宾四肢那软绵的触感，如今想来仍是心头发颤，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伤势这样惨重，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小丑那毫无缘由的恶意。

她对罗宾做的……

伊娃回想起来了。

“你的能力，体现在那难以驱散的味道上，那是会完全扩散的。但那一次，即使只有那一点点伤痕，但实际上你控制住了，不是吗？”查尔斯循循善诱，“你只是需要再给自己一点信心。”

伊娃沉默着。

室内也宛若随着她的安静而沉寂下来，没有人说话去打断女孩的思考。查尔斯向来认为对外的战争很容易，因为战胜自己才是最难的事情。

许久后，久到窗外的阳光在时间流逝中微微偏移了一个小角落，伊娃终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那个小小的笑容点亮了室内。

“我明白了，教授。”

伊娃认真地向查尔斯道谢，他把她拉出了那个困惑的泥潭。

“不，伊娃，是你帮了你自己。”

查尔斯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他的指尖在太阳穴上敲了敲，“这不难，但也很难，伊娃，恭喜你。”

他不需要知道以后如何，光是看着娇小女孩眼眸深处燃起的火焰，查尔斯就已经看到了她身上无限的可能。

严肃的问题解决完后，伊娃放松下来，看着一旁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的莱戈莱斯，“抱歉，莱戈拉斯，很无聊吧？”

他们刚才的谈话都挺严肃的，这让昨天主动邀请精灵的伊娃有点小后悔。

莱戈拉斯摇头，淡金长发在身上散落，“不，这很有趣。”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查尔斯，“今天早上那股意识，是你？”

精灵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查尔斯歉意地开口，“我很抱歉，早上出了点事故，我的能力有点释放太过了。在收尾的时候扫过的面积有点大。”

他在精灵的记忆中看到了伊娃，所以才确定了他们到的时候会是中午。

除了伊娃，没人能阻挡查尔斯的心灵感应。现在看来，连精灵也不例外。

莱戈拉斯的坐姿优雅美丽，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自然的气息，典雅大方的姿态令他自然而然成为焦点。

“没关系。”

他略显清冷的声线响起，“你可以再进来一次吗？”莱戈拉斯好奇地看着查尔斯，“那种感觉很奇妙。”

他的语言单纯直白，让查尔斯失笑摇头。

“你是第一个主动要求我探寻的…人。”在最后那个单词出现时，查尔斯有着微妙的停顿，“有问题的话，请阻止我。”

查尔斯教授指尖抵着额头，笑眯眯地说。

在查尔斯与莱戈拉斯进行着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内容的对话时，快银从原位消失，下一瞬间换了一身衣服，手里还拎着墨镜。

“说实在的，你要是不跟他一起来，我都怕你出门被抢劫。”皮特罗随手抛着个苹果，看起来百无聊赖，“琴，麻烦你不要笑我了，那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

他强调着。

显然刚才他也和某个人进行了一场对话。

凤凰女迎着伊娃疑惑的视线，主动伸出手，“你好，伊娃。我是琴·格雷。”

伊娃握住她温暖的手掌，感受到掌心些许的粗糙，温和地点头，“你好，我是伊娃·肯特。”

快银低声嘟囔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然后也伸出手来，“你好，我是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伊娃同样也跟他握了手，然后琴笑了，“你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宁静的人。”迎着伊娃的目光，她笑着指了指她的头，“我也是个感应者，不过没有教授那么厉害。”

伊娃抿唇轻笑，“他为你自豪着。”刚才查尔斯的介绍，伊娃轻而易举就看到了这一点。

琴面色微红，红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动，“谢谢。”

“你们能不要这样互相称赞吗？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银换了个坐姿，看着眼前两个女孩，突然眼前一亮，“要不我们出去吧？”

一直安静的汉克推推眼镜，内敛且快速地做出了反应，“不行。”

皮特罗靠在沙发上，“哦，汉克，我就算出去也没什么问题。”

“我不是担心你。”汉克镇静地说道，“我是担心伊娃和琴。”

皮特罗：……好气哦！

查尔斯的手指从额间滑落下来，落在了膝盖上，“非常、非常壮阔波澜的经历，谢谢。”他的声音饱含情感，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更多的却是对他所看到的画面而感到震撼。

莱戈拉斯淡淡地眨了眨眼，一滴小小的眼泪随着他的动作而消失在发尾，“是我应该谢谢你，查尔斯。”

精灵的尖耳朵早在刚才便悄然出现，更带着错位的俊逸，“你让我回想起了很多消失的记忆。”

“他们一直都在。”

查尔斯温和地对莱戈拉斯说。

对精灵选择跟随着她来见查尔斯却拒绝与复仇者联盟接触，伊娃并非不知道缘由。

这些时日的相处中，伊娃能够感觉到莱戈拉斯对中土的怀念，但似乎有什么事情造成了他迟疑不前，那才是他不想接触的原因。

“伊娃。”莱戈拉斯唤着女孩的名字，伊娃抬头看着精灵。

“很抱歉，能帮我联系复仇者吗？我需要提前离开了。”莱戈拉斯的话语中满是愧疚，令伊娃联想起他们之前在地铁上的对话。

“当然可以。”伊娃完全没感觉到问题，她指了指查尔斯，“教授与复仇者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与你哥哥进行一场对话。”莱戈拉斯似乎没忘记他之前的承诺，“我本该一直护着你，但……我的好友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我需要回去见他。”

或许是最后一面。

伊娃的心口猛然酸涩起来，她终于明白困扰着莱戈拉斯的问题是什么。

越喜欢，便越难接受□□裸的现实。

精灵是多么悠久的种族啊，人类再如何长寿，都逃不过命运的牵引走向死亡。

“好。”

她应下了莱戈拉斯的请求。

随后泽维尔教授同意了快银出去逛的念头，伊娃和琴也在他的示意下出门了。

在离开前，伊娃担忧地看了眼莱戈拉斯，得到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下午记得来接我呀。”查尔斯的谈吐吸引了他，让精灵想继续留下来。

那语气如此纯净，让伊娃萌生了一种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么岁数小的错觉。

……

“砰砰——”

伊娃藏在餐桌下看着外面持槍肆虐的几个抢匪，看着旁边同样趴着的变种人同伴，一下子从客人变成被绑架的人质，这“惊喜”来得有点大。

他们现在是在一家咖啡店里的最末端，隔着几盆盆栽，他们在劫匪的槍口下低声交流着。

从酒店出来闲逛了一路，伊娃与琴之间倒是慢慢熟悉起来。

然后快银决定放松下自己，带着两个女孩走向酒吧……在琴威胁的目光下默默地又转换了目标。

嗯，咖啡店。

这个本该非常保险的选择，还是遇到了这样的意外事故。

琴摩挲着手腕，拉住蠢蠢欲动的快银，“这里是哥谭，教授让我们尽量不要动用能力。”她的另一只手靠在额间，显然是在感受着周围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