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第 39 章

转眼,儿子就敢跟别的女人无媒苟/合,还求到了他面前!

而且那女的还是……还是……

“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跟皇帝抢女人!”

虞蔚兰争辩道:“陛下并未纳她为妃,林姑娘还是待嫁身。”

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被虞振惟抓住了漏洞:“你也看出来皇帝有意纳她为妃?”

虞蔚兰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他自然看出来了。这几日的梦中,都是陛下有朝一日圣旨一下,林又雨被迫入宫的画面。

否则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求父亲定下名分。

虞振惟气怒交加,看着儿子一脸倔强不肯低头,眼中满是坚定,哪里不会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是枉然。

这小子正是倔劲上头的时候。

他语气微缓,问道:“你问过你母亲的意思了吗?”

虞蔚兰嗓子涩了涩:“不曾。”

母亲一心为他求一门显贵的亲事,林又雨的父亲不过四品台官,恐入不了她的眼。

“没有你母亲同意,你跟为父说什么呢?等她点头了再来找我商量。”虞振惟叫来小厮送他出门:“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国子监吧。切记,读书切忌分神,不可被儿女情长迷了心智。”

小厮赔着笑看着虞蔚兰,他迷迷糊糊地被扶起身,出了门。

来时视死如归,去时被父亲抽了记软刀子,虞蔚兰迷茫不已。

他自然看出来,父亲在搪塞他,劝他知难而退。惟其如此,虞蔚兰更加坚定了决心。W

是先找母亲,先找林小姐,还是……?

直到马车上了去国子监的路,虞蔚兰一直沉默不语。

身边的书童凑上来:“少爷,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么?”

虞蔚兰摇了摇头,他思慕林小姐之事关乎她闺中清誉,不能乱说。

“眼前有一事,难如登天。”他叹了口气:“我想去做,却不知从何处着手。”

书童挠了挠头,却没有多问:“少爷也做不了么?不如去问问老爷罢。”他家老爷可是从二品大员。

虞蔚兰摇了摇头。

“老爷也做不了?那……去求求皇子妃殿下?”书童迟疑道。

虞蔚兰刚想一口否决,却蓦然滞住了。

长姐……

他与长姐并无交情,这时却拿着烫手山芋为难她,属实不该。可是……等他终有一日说服爹娘,指不定林姑娘早就被送上龙床。

侯门深似海,何况宫门。圣旨一到,今后连见上林小姐一面都是痴心妄想。

忽然,他忆起来,长姐曾经在宫宴上,当众敬了林小姐一杯,想来是极欣赏她的。

万一呢,万一她也不愿见林小姐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

虞蔚兰的手突然攥紧衣角,宝蓝锦袍上一片褶皱。

“调头!我有一事尚未与母亲交代。”他掀开帘子,对车夫道。

成与不成,总要试过一遍才知晓。

林昌病没好全,正愁没法上早朝,就等来了御笔朱批的三日休沐。

休沐一过,他精神奕奕地去了台谏报道。回来时却神情委顿,连垂着的袖袍都透露着一股愁云惨淡的意味。

林又雨正做着针黹,烛火把她娇美的脸庞衬得更加明艳动人。

“唉。”看着眼前的一幕,林昌无声地叹了口气。

宫宴上的事,同僚好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登时好似晴天一个霹雳,林昌病体初愈,听了差点没缓过来。

谁能料到,美貌也成了祸根。

他与夫人含辛茹苦养大的娇女,说不得哪一天就要去那见不得人的去处。

林又雨忽而抬头,见是父亲愣愣杵在门框边,神情中含有淡淡悲戚之意。

“您都知道了。”她停下手中的活计,说道。

林昌鼻子一酸——女儿分明什么都知道,这三日却装得像没事人,什么都不肯说,只一心照顾他到病愈。

“又雨可曾怪为父不能护住你,才什么也不说?”他哑着嗓子问道。

林又雨摇了摇头:“皇命难违。”

她确实考虑过找父亲为她说亲,想了一夜之后就放弃。这个节骨眼上说亲,皇帝若是一迁怒,岂不是平白祸害其他人家。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若是我果真有了那般造化,也没什么遗憾的。”她眨了眨眼,扬起一个宽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