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 36 章

虞莞愣了一下,太后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她稍一思索就作答道:“不曾。”

何止没受委屈,薛晏清甚至极少给她一点儿不顺心,反而事事周到地照料。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见她回答得坚定,不似作伪,心放了下来。

她一反之前的怒态,反而笑道:“阿莞,哀家可以这么叫你么?”

虞莞道:“自是可以的。”

太后欣慰地点头:“晏清这孩子呢,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生母离得早,临走时嘱托哀家帮忙照顾他。虽然与他并无血缘,但是哀家心中他就是亲孙子。”

虞莞认真地听着,一时不知道太后这话何意。

“而你呢,又是哀家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太后说完这句话,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手心手背都是哀家的肉。当时在春日宴上,哀家本想把你们指成一对,相互体贴。不想竟然好心办成了坏事。”

她眉头微蹙,仿佛十分懊恼的模样。

虞莞这才明白过来。她坐到太后的身侧,迟疑了一下,把手轻轻地搭在老太太的背上,为她顺气。

“我……”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先前与薛晏清貌合神离,已经让眼前的老太太有些失望,她自认理亏。

但是,一夕之间与他变成恩爱佳偶,她也做不到。

太后更深地叹息一声:“若是百年之后哀家不在了,你们小夫妻若是还不能相互扶持,哀家可怎么走得安心呢?”

她眸中担忧之情真切,这样一双浑浊的却慈爱的眼朝虞莞望过来,即使知道太后在使苦肉计,虞莞不是铁石心肠,也难以拒绝。

她低着头小声道:“虞莞明白了。”

虞莞跨出门时薛晏清恰好进来。两人错身之时,她闻到那熟悉的甘松薄荷香,忍不住抬头瞧了薛晏清一眼。

他刀刻般的下巴微微抿起,眼神是一贯的古井无波。

不知道太后会跟他说些什么?

她突然控制不住地想,若是太后突然劝明白了他,薛晏清突然殷勤备至地对待自己……

虞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恕她实在无法把任何与谄媚有关的表情安在薛晏清脸上。

与方才的舒缓真切陡然不同,薛晏清一进来就感觉到,这多半是一场鸿门宴。

太后坐在榻上,抱着臂笑望着他。

那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实在不怀什么好意。

“坐罢,晏清。”

薛晏清微微颔首,坐在榻上的木椅子上,与太后相望。

待薛晏清坐稳了,她问道:“晏清,哀家且问你,你可要如实告诉皇祖母。”

“你是不是,有些中意于阿莞?”

薛晏清陡然怔住。

太后一错不错地瞧着他的脸,不错过上面任何一丝神情闪动:“你可要老实回答。”

清俊的男子微微垂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良久,终于挤出一句滞涩之语:“……是。”

与方才对峙时的铿锵有力判若两人。

太后一瞬间笑开了花。

她就说,晏清既然甘愿帮阿莞背了那黑锅,又怎是对她无意?

薛晏清说出那句话后,一时更为怔然。

仿佛袒露了遮掩许久的内心一角,有些惶惑,又有些透出水面呼气般的轻松。

他从前从未想过妻子当是何种模样,只牢记母妃生前教导:“不可怠慢、不可轻忽。”

他亦是这般对待虞莞的。

春日宴后与虞莞匆匆一面,他想,既然此女本不愿嫁进宫闱,却被一纸婚书困住。那他就远远地敬着她,如此就好。

直到她把自己心中妻子的轮廓一笔笔添满,逐渐变成她的模样。

太后奇道:“你既然中意于她,又为何不袒露心迹?”

薛晏清有些局促,他极不习惯与长辈谈及自己,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然而看着太后的谆谆眼神,他直言道:“恐怕会唐突于她。”

“阿莞是你妻子,又不是什么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太后皱眉:“哪天下雨了,你俩避雨都得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越说越恨铁不成钢:“若是你一直想当君子,岂不是拖到三四十岁了还要和阿莞做对假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