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不仅仅是因为后脑勺的伤口,遭遇到生命相关的事,只要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她精神方面受到严重的刺激,住在医院里一个月。直到席骁故意伤人罪开庭那天,才对自己主治医生具呈提出要去看庭审的要求。
具呈翻看她的病例,漫不经心地撩开几页,好像根本就没有把那些字看进眼里,也没把温月的话放进耳里,“你现在还得时时刻刻都住在医院里接受观察,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别去了,乖。”
温月本来就皮肤白,在阳光下好像接近透明,长睫遮住眼底的光,像是囚禁着不为人知的情绪,“这一个月来我没提过什么别的要求,你开的那些难吃的药我都按时在吃,这一个要求都没办法满足我吗?”
“温月啊,”具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声气,“你知不知道你精神方面受到很严重的创伤,我怕你到了那里回忆到不好的回忆。”
温月秀气地眉尖颦蹙着,黑眸盯着洁白的床单,没有再说一句话。
可是却处处表明自己的不愿,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别闹脾气了,好好住在医院里养病。你不知道你家那个小家伙有多想你,看到你身上的伤口,心疼的哭了好久。”具呈轻声安慰,“把伤养好了,我陪你去探监。”
温月眼睫轻颤,眼底氤氲一层水雾,声音哽咽地问,“你说,他会住牢吗?”
具呈无辜地眨巴下眼睛,“他都把人打成那样了,还不住牢?”
“我不知道,我头好疼,但是,明明是因为温臣易绑架我。”温月语气冰冷。
“那席骁也不是警察,就算是警察对犯人采取暴力措施都得汇报上级。”
“温臣易虽然受了重伤,可是又不是落得个终身残疾这么严重。他又有绑架人的情节在,所以你不用担心,席骁不会被判太久。”
温月在具呈的声音里迅速低下头,把唇瓣咬的发白。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失踪那么久的温臣易,当大家都以为他死于非命的时候,
竟然会突然出现,还在那天,他会去看望妻女自杀的现场。
这一切都好像是命运在背后推搡着,每个人都是被迫接受。
她从眼眶里落在床单上的泪滴,却被具呈给捕捉到了。
她一哭,具呈心里一咯噔,莫名其妙的慌乱起来。
“你别哭啊,医院里人来人往这么多人,万一被人看到,感觉好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对不起,我没办法控制住,对不起,你先出去吧,拜托你了。”温月捂住脸,一直在道歉,细碎的声音从指缝里泄出。
具呈最怕看到女人哭,一见这样,立马点头,把病历单抱在怀里出了病房。
等到午饭时要吃药和检查身体,一个护士推开门,一个护士扶着小推车。
俩人看到空荡荡的病房后,脸色一白,面面相觑。
“她怎么没在啊,该不会是去上厕所了吧。”
“不可能啊,这个房间里自带的厕所,不可能去外面上厕所吧。”
一个护士敲了敲厕所的门,“有人在吗,我们是来给你检查身体的。”
厕所里没有传来任何回音,俩人瞳孔一震,立刻打电话给安保还有去调监控。
王小利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后,也被吓得不轻,立刻给温月打去电话。
温月此时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明媚的晴日,临城的一切都在她眼里过了一遍。
那日的事留给她深深的恐惧,直到她问具呈席骁的事,具呈难言开口。
温月再三逼问下,具呈才把席骁把来龙去脉给她说清楚。
警察接到报警电话,去的时候,只看到温臣易躺在地上被席骁暴打的画面。
席骁对此没有任何异议,配合程度好到让具呈感觉对方脑子可能有些问题。
张秘书也过来看望过温月,见温月平安无事后,张秘书坐在她床边沉思很久。
直到张秘书临走前,才对温月说了那天晚上的事。
张秘书是在现场的人,自然是比具呈知道的多。
席骁明明知道,就算自己不去揍温臣易,温臣易的结局不会很好。
但是为什么要去揍温臣易,这么冲动的行为,席骁为温月犯了一次又一次。
温月想不明白一件事,一个月了,真的想不明白。
席骁一个功利心极强的人,怎么可能会当着警察的面打温臣易。这不是在葬送自己的前程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像自己脑海里刻画的席骁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