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到了爷爷的坟墓,知道一定是温家那对杀天刀的夫妻,卖女求荣不成,现在改成卖老子坟墓讨席骁欢心。
他们这种人丧失作为子女最基本的人性,早早下地狱都会被牛头马面嫌弃。
不过席骁为什么要许下三年期限,难道是因为自己不闻不问消失三年的原因?
她是不打算与席骁领结婚证,领了结婚证后,到时候分配家产很麻烦。
不想要那么麻烦,三年后直接搬家离开,不想跟席骁还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当年要是知道席骁这么放不下,也不会起了去跟他恋爱的念头。
温月在思考之中渐渐睡着,席骁坐在她对面。
双臂环胸,眼神充满欢喜地看着她。
见她睡得迷糊,翻了个身,朝着自己露出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席骁唇角不知不觉扬起,悄悄走过去,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他真的喜欢温月,就那么看着她睡觉,都觉得兴致高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速度加快。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席骁感觉到可爱的存在,能抚慰他燥热的身心。
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期间他数够温月两只眼睛有多少根眼睫毛。
看她睡梦里的小表情,轻浅温热的呼吸,恍恍惚惚意识到,温月真的在自己身边。
在这时,他最想做的就是想用指尖触碰她的脸颊。
可是怕被她发现,又怕见她睁开那双凌厉的眼。
那双眼里,怕自己读懂她的厌倦和嫌恶。
四周安静下来,席骁无力地坐在地上,单手撑着下巴。
心里想着温月到自己身边就够了,不用管她是否爱上别人。
他多爱温月,就有多么大的占有欲。
怎么可能不会在意,那只不过是不停催眠自己罢了。
席骁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温月与阮唐接吻的画面。
她可能是真的爱极了阮唐,与他亲近时,落落大方。
更加想到与温月刚开始接吻的时候,温月接吻时眉头都会轻轻微皱。
就连那次在床上,无论他多么与她亲昵,让她放开,让她爱上与自己做。
可还是觉得温月放不开,好像在抗拒自己。
他又忍不住想温月与阮唐做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肯定会比与自己做的时候开心吧。
也可能温月真不是很爱自己。
或许,她更爱阮唐。
席骁可真够卑微,卑微得令自己发笑。
像是虐待自己一样,没办法不把温月当年与现在做比较。
每个比较的结果都是自己输了。
席骁忽然很想抽烟,在一个人最难受的时候,虐待一下。
借用其他东西放肆一下,总比憋着好。
但是温月躺在这里,躺在自己面前,席骁将这个想法拼命扼杀在脑海中。
目光瞥见沙发上的烟盒,他咬紧牙,仿佛看到什么罪不可赦的东西。
拿到手心里,慢条斯理地将烟盒撕碎。
把烟一根根折断,全部葬身在垃圾桶内。
温月慢慢醒过来,眼皮睁动。
忽然听到耳边一声巨响,彻底睁开双眼。
看到矮小的茶几被席骁撞翻,他脸上藏不住的惊慌。
她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眼帘低垂,心想他是害怕自己吗?
“几点了。”昨天哭了许久,又没心情喝水补充,嗓音有些干哑。
“凌晨三点。”
温月发现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问,“你没睡?”
席骁沉默不语,好像做错什么事,不敢看温月。
温月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憔悴,觉得新奇。
又渐渐升起一股好奇心,好奇他三年的时间里,真的比以前改变不少吗?
温月收回视线的时候,不小心扫见他的手上纱布渗透一大片血渍。
“你受伤了?”她刚说出口,就想起来那天他砸碎玻璃。
眉头舒展开来,只觉得他活该。
而席骁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满希望,抬起受伤的手,希望她可以安慰一下自己。
也可以希望看到温月眼里的心疼。
好过她对自己冷冰冰的模样,活生生地折磨着他。
“温月,我受伤了。”席骁讨好似的语气。
温月面无表情地拨了下头发,兴致缺缺地反问,“然后呢。”
席骁一顿。
温月忽地讥笑,“该不会还希望我疼疼你吧。”
她看着他表情越来越失望,忍不住多加一句,“要是你是阮唐,我会心疼你。”
但是他不是阮唐,所以温月只会对他冷冰冰的样子。
席骁立刻起身,背过身,双手紧紧握住。
纱布上渗透出来的血渍越来越大。
让她想起曾经看到过的场面,雪地里躺着一只大红色牡丹假花。
那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时隔三年,席骁先带着温月回到温家。
温家装修气派,从以往破烂掉漆的墙面开始,在原有的基础上翻新过一遍。墙壁涂上一层新漆,花园围栏换成铁质梅花图形,里面原先种着最廉价的月季,也变成很难在当地养活的牡丹。
牡丹,国色天香,温家这小小的院落也配它光临?
身旁佣人见到温月回来,欢喜的不得了,可能是看到自己要涨工资了吧。
现在在他们眼里,温月就是行走的股价。
温月忍不住在心底讥讽,这个家现在能亮淌几分。
到头来,改不了狗吃屎,在美容医院手术上面再犯一次错。
除非是认为自己可以帮他们捆绑住席骁,让席骁一手遮天。
但是他们怎么可以把以前的事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好像她受到的委屈只存在她假象回忆里。
当着席骁的面,扮演一场家和万事兴的美戏。
她厌恶这对夫妻,她只会与受害者共情。
不会因为他们是自己父母,就要愚忠愚孝。
当年她还幼小,又经历那场车祸,无能为力。
这件事就像野草根部深深扎进心里,每次看到同样的社会事件,都会觉得十分难过。
温臣易和陈乐元满脸笑容地走过来,俩人身上穿着都是今年夏季新订款式,尤其是温臣易babei领带夹,陈乐元全套钻石首饰,带着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卖女求荣,攀上席骁这颗吸血畅快的大树。
席骁仔细观察温月的表情,发现对方气息压抑,眉心微微拢起烦躁意味。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给温臣易使了个眼色。
温臣易浑身一冷,下意识想要抓陈乐元,结果还是被陈乐元抢先。
陈乐元笑盈盈地看着温月,那只手还没碰到温月。
却被温月冰霜般的眼神一刺,尴尬地站在旁边的席骁瞥了一眼,又狼狈地收了回去。
“妈妈新换了厨师,他们都做了你喜欢吃的菜。”陈乐元刚打过瘦脸针,笑起来跟个老巫婆一样,“你看看你耍什么小姐脾气呀,在外面风吹雨打的,瘦得快脱相了。到时候来妈妈的美容院,给我女儿好好保养一下皮肤。”
温月对她露出个极淡的微笑,随着他们走了进去。
餐桌前,席骁与温月坐在一起。
知道她不愿意让自己碰她,下车到现在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温家那对夫妻捏了一把冷汗,尤其是陈乐元恨不得穿进温月体内,给席骁献殷勤勾搭他这个权贵金龟婿。
温月越是露出不耐烦席骁的模样,温家夫妻越是在心底厌恶温月娇纵。
陈乐元起身动作幅度优雅,对席骁说,“你们先等等,我突然想起一道菜没报,去跟厨房说一下。”
温月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几个女佣,什么事还劳烦陈乐元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温臣易借着机会离开席位。
估计是找老婆商量事,又或者在背地里好好辱骂温月不识相。
温月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温不冷,“他们装修这个家的钱都是你出的?”
“不是。”
温月挑眉,讶异地哦了一声。
“不过我能告诉你一句,他们已经借了百万的债款。”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就他们那个破烂美容院,除非是害人,怎么可能会赚钱。”
席骁眼里带笑地看着她,不管她说什么,在他心里都是极其可爱的。
尤其是她现在肯多和他说几句话,总好过冷冰冰的模样。
“对了席骁。”温月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说。
席骁洗耳恭听,神情认真地看着她。
“临城所有人应该都知道你和温晨之间纠缠不清过,要是突然间你和我结婚,他们会怎么议论我。”温月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
“我不想别人提起我,都是些无聊的黄色废料。”
席骁摇头,“不会,我和温晨的关系最多是那个圈子的人知道。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都擅长演戏,也都是这些感情好都是装出来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和温晨举办定亲仪式,之后接受采访,讨论起我的恋情,我说的全部都是你。”
“另外关于温晨的东西,我掏足份钱压下去,绝对不会让你陷进去无聊的绯闻中。”
“是吗?”温月微微一笑,指腹轻轻摩擦高脚杯。
这样也好,至少她要是想举办自己的公司,就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席骁犹豫了一下,神色认真地问她,“所以温月,你想去哪里拍婚纱照和举办婚礼。”
温月动作一停,“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反正三年后我们都会散,不如我们什么也不举办,不用浪费钱,也不用浪费精力。”
“你身价那么高,我什么都没有,你跟我领证可太亏了不是吗?”
“一个远的证,到时候你可要分我不少身家。”
席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些事说起来还早,怎么说都是你头婚,不能委屈你。婚礼要办,婚纱要穿。结婚证,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温月目光挑衅地看向他,讥笑道:“谁说我是头婚,我和阮唐连孩子都有了。”
“我都说那是我的孩子。”席骁眼神陡然变凶,温月呼吸一顿,赌气一般别过头,不搭理他。
“神经病!”这三个字,是温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餐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而温臣易和陈乐元欢快的笑声打破诡异的氛围。
陈乐元让佣人挨个上菜,用公筷给温月夹了鱼肉。
温月懒洋洋地瞟了一眼,等佣人上完菜,直接把盘子搁在推菜的架子里。
陈乐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起来。
温臣易也不敢去训斥温月,只能赔上笑脸,对陈乐元取笑,“你忘记了,温月一直都不爱吃鱼。李妈,重新拿个盘子来。”
陈乐元心里憋着气,以前给她夹块鱼肉,吃得不也是开开心心?
怎么攀上席骁后,毛病这么多,又突然不吃鱼肉了。
温月吃得很少,可能是心情不佳,也有可能是在脑子里酝酿之后要与陈乐元吵架的话。
也有部分是看到这鱼肉,温月总觉得鱼肉有股去不掉的腥气。
以前她都会给陈乐元面子逼自己吃下去,现在是不会给了。
温月举动是在打陈乐元的脸,刚才说什么你最爱吃的菜,连女儿最不爱吃的东西都不知道,这个慈爱的母亲太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