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为啥讨厌陈牧这个名字?

这丫头终究还是很在乎青萝的。

陈牧轻轻握住她雪腻的柔荑,柔声道:

“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什么。有些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喜欢摆弄我们。

不过从令一个角度来说,青萝不是你的复制品,她从来都是以自己的方式活着,绘色着自己的未来。

昨天,今天,明天……她把每一天都活着很有色彩。

你以为你抢走了她的父亲?你以为你抢走了她的人生?其实并没有,你明白吗?”

陈牧转身扶着少女的肩膀,迫使对方直视着自己。

他不知道这番安慰能否让对方敞开心结,但至少不能让两个丫头都变得伤郁难过。

身体的感应是存在的。

那么情绪的感应也应该是可以感染的。

或许让五彩萝开心一些,青萝悲伤的情绪也会减少很多。

面对男人的宽慰及充满柔意的目光,五彩萝却撇起粉唇,甩开对方的手起身离开。

少女纤细曼妙的背影渐渐融于夜色。

陈牧无奈一笑。

这丫头真让人头疼啊。

……

五彩萝来到了厨房。

少女望着已经熄冷的炉灶,一筹莫展。

她塞了些柴火,费了好半天劲才将旁侧的一个小炉点燃。

熏得黑乎乎的小脸在火红的炉光下映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遂又找来米袋和锅碗。

她想要熬粥。

没有任何厨艺的她熬出的第一锅粥,自然成了一团浆糊,黏在锅底黑了一片。

但小丫头并没有气妥,继续熬。

一锅接着一锅……

直到凌晨四点时,一锅白花花的米粥终于在少女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熬成,散发着香味。

五彩萝开心极了,将米粥倒进了瓷碗里。

她忍着烫意,小心翼翼的捧着粥碗来到了青萝的房间前。

屋内青萝还在沉睡着。

少女脸上泪痕未干,蜷缩在被子里,仿佛受伤的小兔子。

即便在睡梦里,哭泣依旧没能停止。

屋门并未内锁。

五彩萝下意识想要推开,但不知为何,指尖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却没有使出一丝气力。

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推动。

少女将碗粥放在旁边地上,自己则背靠着门框坐在地上,怔怔望着天上零散变淡的星光发呆。

这一刻,屋内屋外的少女都显得格外的孤单。

双鱼国的都城似乎很喜欢雪。

今日也不例外。

飘零的雪花如期而至,将悲凉与纯净的色彩渲染于每一处角落,融化叠落。

过儿好一会儿,五彩忽然想起什么,忙将碗粥捧在怀里。

她拉开自己的衣襟,细心的护住,将碗的一面紧紧贴住自己温热的心口,试图暖和渐凉的粥。

洁白柔软的絮片坠落在少女的身上,也渗到了皮肤上。

凉凉的,冰冰的。

少女睫毛上的雪已经融化为露珠,坠在末梢,像无法哽咽的泪珠儿。

时间如梦,于朦胧中无声流逝。

星光悄悄隐去,月色被藏青色的天幕驱离,只剩下白茫茫的天地告诉人们新的一天来临。

倚坐在门旁的五彩萝还是如泥偶般坐着。

怀里的粥已经彻底冷了。

她的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衣,配上精致的小脸蛋跟精灵儿似得,让人疼惜。

吱呀——

门扉轻轻打开。

双目残余润红的青萝看到了坐在门口孤零零的女孩儿,愣在了原地:“小萝?”

五彩萝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将怀里的粥小心端起来。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害怕被讨厌的小女孩,试图用最幼稚的行为祈求谅解。

“你这是……”

青萝看着面前已经粘稠了的冷粥,心口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无数话语堵在喉咙,只剩下哽咽。

她蹲下身子,轻轻拨开少女被冰雪冻住的发丝,望着冻得有些通红的脸蛋,泣声而笑:“真蠢。”

青萝接过冷粥,用非常不淑女的形象大口大口的喝完。

甚至余下的一层粘粥用手指刮着送入唇瓣。

“我妹妹的厨艺真好,看来我们姐妹天生就是厨神。”

青萝一边开着玩笑,将浑身极凉的五彩萝抱在怀里,带着哭腔的声音藏有无尽的柔情。

“我答应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每天给你做好吃的,养得你白白胖胖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许抛下姐姐,好吗?”

五彩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截嫩白的小拇指。

青萝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昨夜无形而立的隔阂此时早已消散,更为亲密。

对侧走廊阴影下,洪知凡默默看着这一幕。

一声叹息伴随着呼出的白气缓缓消散。

——

用过早膳后,洪知凡主动带陈牧来到院外僻静处进行谈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小萝成亲?”

没想到洪知凡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女儿的婚嫁,陈牧愣了几秒才开口道:“这次双鱼国事情结束后,便会成亲,届时希望岳父大人能……”

“孩子的名字叫什么?”洪知凡打断他的话。

“啥?”

陈牧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即,他恍然苦笑道:“你是问小萝腹中的孩子吧,来的路上我们倒是想了一些,但还没确定。”

洪知凡注视着远处清扫道路积雪的仆人,一双瞳孔蕴着陈牧看不透的情绪。

良久,他淡淡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要很久?”

“嗯。”

陈牧皱了皱眉,内心不解。

洪知凡来双鱼国的目的,便是寻找自己的女儿。可如今女儿找到了,却还要外出办事。

还有什么比女儿团聚更重要的事情?

但既然岳父大人有了决定,他也不好说什么,轻声道:“我会照顾好小萝的。”

犹豫了一下,陈牧又说道:“其实小萝那丫头还是很在意你的,只是不善表达情绪,等时间久了,她会接受你。等你办完事,就多陪陪她。”

洪知凡微微一笑:“你是个好女婿。”

得到岳父大人的夸奖,陈牧颇有些不好意思,很不客气的点头道:“说的没错,而且我也会是个好丈夫。”

“也会是个好父亲。”洪知凡补充道。

陈牧一怔,看着男人眼里浮动的黯然之色,张了张嘴,终没有说劝慰的话语。

他理解洪知凡的心情。

本身他便是一个不善表达自己感情的男人,面对同样性格寡默的女儿,很难进行正常的沟通。

这对父女俩中间仿佛横着一道坚固的墙壁。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打破。

如果女儿是青萝,以那丫头活泼的性子不存在这些问题,可惜不是。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洪知凡换了话题。

陈牧想了想,开口询问:“当年天龙法师带来的那个小女孩,还有其他易于辨认的症状吗?她看起来,真的只有两岁吗?”

洪知凡道:“她的右手臂内侧有一点小胎记,小指指甲大小。至于她是否真的是两岁,这个我无法准确回答,但以我的判断,或许是四岁左右。”

四岁……

陈牧暗暗推算。

如果是四岁,那么现在的年龄差不多在二十一二左右,这倒是与太子出生的时间对得上。

可为什么当时天龙法师要故意说谎为两岁呢?

这么明显的错误,若真是为了误导那些追寻太子的人的视线,岂不白费力气。

陈牧之前好不容易整理的思路此时又乱了一些。

但直觉告诉他,天龙法师的目的绝对是为太子找一个替代品。

“能不能把当时的情况仔细告诉我?”

陈牧问道。

洪知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当时我和夫人正在苦寻可以解决小萝天谴的办法,是天龙法师主动找来,告诉我有办法祛除小萝身上的妖性,让其回归正常人。

以天龙法师的地位,我自然是相信他的,做了约定后,便将小萝交给了他。

大概三天后,天龙法师将女儿交还给我。

他说,他是利用寒血珠祛除了我女儿身上的妖性,此后不会再有天谴降临。

同时他也带来了一个小女孩,并提出了约定条件。

条件很简单,让我散播消息出去,说洪家收养了一个两岁的小男孩……”

陈牧认真听着,心中疑雾愈浓。

没想到是天龙法师主动找到的洪知凡。

他为什么偏偏选定了洪家?

记得苏巧儿的母亲说过,当时她妹妹为了生子,两姐妹特意前往仙鹤山偷取灵草。

而那时看守灵草的便是天龙法师。

双方就此结下梁子。

难道天龙法师主动来洪家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报复?

陈牧思索了许久,抬眼看着洪知凡继续问道:“那个小女孩真的痴傻如木偶?”

“嗯。”

洪知凡点了点头。“能睡,能吃,却不能说话,完全像个被牵线的木偶。”

“天龙法师走后,就没再回来过?”

“没有?”

“这个老秃驴。”陈牧骂了一声。

但紧接着,陈牧神情怪异:“当时洪老将军就没调查过?这么诡异的事情,总该起疑心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有所隐瞒?”

洪知凡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陈牧干笑两声,正色道:“我自然不会怀疑岳父大人,只是联系到很多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们表现的……呃……太愚蠢了。”

愚蠢……

这个词用的很恰当。

洪家可不是普通的地主商户,洪老将军行事谨慎,对于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不可能做到无视。

洪知凡道:“我父亲并没有过问过这件事,此外我洪家也确实藏有一些秘密,是关于太子的。”

“哦?”

陈牧心中突的一跳,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得到关于太子的秘密。

“你对红竹儿怎么看?”

“很漂亮,虽然看着心肠狠毒,但也很看重感情。”

“她是父亲收养的义女,其实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为未来太子牺牲的一枚棋子。”

“怎么讲?”

陈牧双目迸出精芒,灼灼盯着对方。

现在就连红竹儿都与太子扯上关系了,看来这洪府当年也并非传闻中那么老实啊。

“其实我了解的很少,这件事我父亲有意隐瞒所有人。”

洪知凡看到仆人将远处凉亭打扫干净,便带着陈牧走过去说道。“因为太子自出生便是无魂残心之体,为了保全太子,必须进行补心。

而小竹是唯一与太子心脏匹配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得残心毒的原因,一切都是我父亲造成的。”

陈牧极是震惊:“这么说来,当年太子被偷一案,洪老将军也有参与?”

“我不知道。”

洪知凡轻轻摇头。“我只明白父亲曾见过太子,否则小竹也不会得残心毒。”

得到的新讯息无疑搅乱了陈牧的思维。

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似乎狸猫太子案就是一张由无数暗明势力编织而成的阴谋网,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阴阳宗天君、天龙法师、洪将军、天命谷、双鱼国……

他们都被一条极隐蔽的线给牵连。

可问题是,这背后是否还有一个主谋?假如真的有,那这个主谋的能力也未免太恐怖了。

陈牧不寒而栗。

隐隐间,他感觉似有一双眼睛在暗中阴森森的盯着他。

“还有其他问题吗?”

洪知凡问道。

陈牧压下波动的情绪,刚要摇头,又想起什么:“最近双鱼国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他们的王后与京城的一桩命案扯上了关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王后?”

洪知凡面露诧异。“什么案子?”

陈牧将京城南乾国太子遇害一案大致说了一遍,道:“虽然凶手不是王后,但她出现在大炎京城,这举动太过狂妄了,会影响两国关系。”

“不太可能,据我的了解,王后虽然性情傲然,但这种冒然到异国追杀的事情不会做的。”

洪知凡对此表示质疑。

陈牧道:“关乎到双鱼玉佩,她冒险也并非不可理解。”

见洪知凡沉默,陈牧又道:“岳父大人,我想进皇宫一趟,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