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给铁柱疗伤,十三也是知道的。
只是,当王素缓缓起身,再缓缓走向那位伤员时,两位扶着伤员的锦衣卫,连同伤员一起,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就跟王素是洪水猛兽似的。
“十三,不成啊!你这手下就这点胆子?这还是你选择的精锐?”
王素早忘记他第一次见血时的不堪,只记得自己现在是熟视无睹。
清创包被蒸过,也被王素用油布包裹着,至于是不是还绝对无菌,不敢保证。
麻布用酒精淋湿,用止血钳夹着,伸进伤员的伤口里,一顿搅和。
那伤员疼得想叫,一看王素的眼神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跟刚才划开那具死尸一样的平静,伤员就不敢叫了,咬着牙硬抗,一声一声的闷哼。
“铁柱,人家比你硬!当初你直接疼晕过去了。”
浪费了四五条酒精麻布,感觉差不多了,王素才把铁柱用剩下的羊肠线开始给伤员缝合伤口……所谓的交叉感染,顾不得了。
“十三,等随后讨要点羊的肠子,清洗干净,再搞成这样细的丝线!”
“一般的皮外伤,用酒精清洗后,就用蒸煮过,酒精泡过的羊肠线缝起来,绝对比你撒那些药粉粉强……就不能缝合完再撒药粉粉?”
还没完全缝合完,就看见远处一股冲天而起的大火。
春夏之交,护林防火,前世只要是这时间,北方的村镇到处是护林防火的监督员。
荒草被点燃,顺着风应该很快就会烧到他们这一片了。
“巡察使,请立刻上马!咱们撤!”
受点伤算个屁呀!兄弟们谁身上没几个伤疤?一旦风助火势,他们这百十人根本无处可逃。
“咋?准备让大火在屁股后面追着?你跑到那火跟到那,很好看的!”
见十三郎是真的着急,王素也不调笑了,把刚才给伤员擦洗伤口的血酒精麻布挑起来,找了一支箭,裹在箭头上,用打火石点燃:“去,把火箭射出去!”
十三郎一拍脑袋:自己确实蒙头了,居然连这个都没想到。
都不用王素下令,一个个锦衣卫开始向逆风的方向射出火箭。
想了想,王素又直接把身旁的荒草点燃,顺风的方向,点燃了一大片。
如此,应该可以给自己这帮人腾出一大块不会缺氧的空地来。
回头才发现铁柱居然接手了给伤员缝合伤口的伙计:“嗯,好样的柱子,你比我细致。”
这样的行为得夸,虽然铁柱是在缝衣服不是缝伤口,谁说伤口就必须用外科规定的方式?
锦衣卫的军卒都很懂点火自救,已经开始用横刀割掉周围的荒草了,十三郎重点在收拾王素那辆马车周围……一旦这马车周围有一丝火星,估计在场的百十人没一个能活下来。
很好,都懂得抢活儿了。
既然对方放火没什么危险了,王素又蹲下开始研究死尸了,这次换了一具。
一直等到双方点燃的荒草相遇,并开始扭曲着向更远处燃烧,十三才放下心来……怎么又跟死尸杠上了?
走过来准备再劝劝。
“十三,我是不是心太软?”
一边去呀,别开玩笑,你心软?那还要怎样才算心硬?
“你看,这个死尸的胃内容物就是肉类……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死尸衣服上的斑点。”
“你看这斑点,这是黑火药爆炸溅在衣物上才会出现的斑点,也就是说,这一位应该出现在上次围攻咱们的队伍中。”
“小爷放他们活命,他们居然还敢来玩这一手……”
“巡察使,你的意思是那帮马匪?”
“不,应该是有一家马匪后悔了,或者说是某家人的亲族主持,担心将他们的口供奏报朝廷了,所以才跟本家一起策划了这一次的袭杀!”
“巡察使,你真的准备将实情实实在在奏报陛下?”
这时候,王素才笑了,很开心的笑着,看着十三郎。
“十三,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真把我当朋友了,而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巡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