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之後,一個小小黑影躍進了他視線,這個東西太小,他都已經掠過了,又把望遠鏡拉回去細細找了找才看到。
“有東西!”洪東山吼了一聲,跳下船頭衝進駕駛倉,“11點方向,轉過去!好像是小船!”
“準備救人!”甲板上人都顧不上奇怪暴風雨為什麽突然退去了,忙著準備放船救人。
洪東山跑回甲板上,盯著那個小黑影。
船慢慢開近了之後,他看出來了那確是一艘小船,但那應該不是喜旺船,漁船上沒有這樣逃生艇。
還有別遇難船隻?
船沒有靠得太近,離著還有幾十米拋了錨,不用望遠鏡也已經能看到船樣子,很普通小木船,這樣船能暴風雨中沒有沉沒,本身就是個奇跡。
洪東山看到船上有人,看上去像是個四五歲小孩子。
這孩子臉衝下趴船上一動不動,看不出具體情況。
船上人劃著小船靠了過去,洪東山從望遠鏡能清楚地看到,兩條船挨到一起之後,他們人有些吃驚表情。
有人衝這邊打了個手勢,是個孩子,還活著。
這孩子被抱上船時候,洪東山知道了大家臉上吃驚表情是為什麽。
這個處於昏迷之中孩子,沒有穿衣服,全身上下都布滿了從皮膚下之下隱隱透出來黑色條紋和斑塊。
“東山,你看這……”有人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但是沒有再說下去,現還海上,有些話不能隨便說,不吉利。
但確是有些邪門兒。
孩子被放到了倉裏簡易床上。
其他人繼續搜尋喜旺船,洪東山沒有出去,站床邊看著這個孩子。
孩子還有呼吸,呼吸和脈搏都還算平穩,就是有些弱,不過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那些黑色線條和斑塊讓洪東山有些後背發涼。
他盯著這些東西,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些像地圖,一幅被黑色黑線串連起來地圖。
他越看越覺得詭異,於是拿過條小毛毯蓋了孩子身上。
但那些黑色圖案始終他眼前晃動,他甲板上站了一會兒,雨後清涼空氣讓他打了個寒戰,猛地覺得圖案有些熟悉。
其中三個被黑色線條連接起來不規則黑斑越想越像島嶼。
是,坪山島燈塔東麵那幾個沒有人無名小島。
洪東山愣了一會兒,轉身衝進了船倉裏。
但掀開蓋孩子身上小毛毯之後他愣住了。
消失了。
那些黑色圖案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了,他能看到隻有這孩子白得帶著些透明皮膚,連條疤都沒有。
這一瞬間,洪東山幾乎想要出去跟大家商量把這孩子放回那條船上去。
這個莫名其妙出現海底墓場孩子讓他感覺到不安。
除了喜旺船,村裏沒有別船沒回來,而這個孩子也不是他們村子裏孩子……
洪東山不願意再呆船倉裏,轉身打開門準備出去。
就他要跨出去時候,身後傳來一聲細微哼哼聲,稚嫩而虛弱。
他扭過頭,看到那個孩子慢慢睜開了眼睛。
喜旺船沒有找到,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船上人也全都沒有找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海底墓地撿到了一個身上有可怕圖案孩子。
而東山把這個孩子帶回了家。
他把一個海底墓地出現奇怪孩子帶回了家。
村子裏人都覺得洪東山膽子大,也有很多人擔心他家留下了這麽一個邪性孩子,以後會出事。
洪老爹沒說什麽,看著洪東山把孩子帶回來,給他洗了澡,換上了自己衣服。衣服穿這麽小孩子身上跟戲服似。
“要留下?”洪老爹看著站床上任由洪東山擦頭發換衣服始終一動不動孩子。
“留下。”洪東山悶著聲音說。
“那留下吧,”洪老爹說了一句,放下了煙筒,轉身去廚房燒水,“我去煮點薑湯。”
“冷嗎?”洪東山把孩子身上衣服整理好。
孩子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你有名字嗎?”洪東山問。
孩子不出聲,也沒動,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沒有?那叫洪傑吧。”洪東山說,洪傑是他和妻子給沒來得及出生孩子起名字。
孩子仍舊不說話,洪東山歎了口氣,轉身想找點吃給他。
剛一轉身,孩子他身後輕輕叫了一聲:“爸爸。”
爸爸。
洪東山手顫了一下。
就是這個詞。
他準備走出船倉時,這聲帶著稚氣呼喚讓他決定把這孩子帶回家。
那孩子躲小毛毯下麵,帶著渴求和無助眼神看著他,叫了他一聲,爸爸。
洪東山有了一個兒子。
村裏人都覺得他可能是邁不過妻子去世和孩子胎死腹中那道傷,所以會把這樣一個來路不明孩子留了家裏。
洪東山不太意別人看法,那些黑色條紋沒有再洪傑身上出現過,他不願意把那些東西跟屍斑聯係到一塊,但也許這真隻是這孩子瀕死之前某些無法解釋生理現象而已。
除去這一點,洪傑和別孩子沒有什麽區別。
不過他從沒提起過海底墓場被救起之前事。
“不記得了。”這是洪傑唯一解釋。
看上去也就四五歲孩子,這解釋也沒有什麽說不過去,洪東山沒有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