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定要好好尝尝。”太子道:“祖母这里也就这两道菜好吃。”
霍光的呼吸又停下来,不安地偷瞄太后。
太后气笑了:“在哀家这里用饭,真是委屈太子殿下了。”
小太子打小就被他父皇和姐姐这么嘲讽来嘲讽去,没有嘲成自卑儿,反而很自信,还学会了如何应对这些嘲讽,“是有点委屈欸。祖母,我中午可以只吃肉不吃菜吗?”
太后噎了一下:“……不可以!”
“那我可太委屈了。”太子爷叹气道。
霍光想笑。
太后气得指着他:“跟你父皇学什么不好,学怎么气哀家。小心哀家连藕夹也不给你吃。”
“那我就不在你这儿吃了。”小太子哼一声,脸上尽是倨傲。
太后想揍他,“你过来,哀家给你个好玩的。”
小太这一刻非常想感谢他父皇:“祖母,你这招没用,是我父皇玩剩下的。”
太后起身。
小太子连忙爬起来往外跑。
太后乐了:“你还知道害怕?回来,我们去饭厅用饭。”
小太子一动不动,等着太后先行。
太后没得办法,只能先一步坐下。
霍光立在太子身后。
太后冲他招招手:“孩子,你也坐。在哀家这里无需多礼。”
霍光下意识看太子。
小太子扯他一下,“刚刚怎么就坐下了?坐吧。你是孤的人,合该坐下。”
霍光很想问,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吗。
这二者还真没什么关系。谁叫小太子这是第一次有了随从呢。小太子可稀罕了。
太后也没提醒他孙儿,转而问:“你都这么大了,还住你母后那里合适吗?”
太子转向她,眼中写满了,怎么不合适啊。
“你连自己的府邸都没有,往后侍从多了,让人家住哪儿?总不能还住你舅舅那儿吧。”
卫青和霍去病在宫里都有住处,然霍去病前去受降,霍光便跟着卫青住。
太子:“不行吗?”
“不行!这个霍光是冠军侯的弟弟,跟你舅舅也算是亲戚,跟他住无妨。旁人跟大将军没有任何关系,有什么资格住到大将军那儿?”
太后的话让小太子想起他父皇同他说的,为何不让他舅舅受降,而是令他表哥去。他舅舅身份尊贵的很啊。
小太子:“回头就问问父皇。”
刘彻也在考虑这事。不过,就在他准备给太子弄个博望苑的时候,江充干了一件事,把馆陶公主的面首给抓起来了。
那天是真巧了,馆陶进宫替她的面首求情,正好遇到东方朔进宫汇报学生的情况。东方朔一听一个面首走驰道,馆陶还敢求情,担心帝王昏庸的东方朔第二天就参了她一本。
正是这件事让刘彻打消了建博望苑的念头。
淮南王有反心这点被他提前戳破,淮南王还是反了。东方朔都被他弄去学校,还是参了馆陶公主一本。这些事无一不提醒刘彻,有些事他有心避免,不管绕了多少道弯,最终还是能绕回来。
“巫蛊之祸”若是跟淮南王谋反一样,刘彻可以很确定他今生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最好的办法便是把儿子放在跟前,无论是江充还是旁人,都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不过,这样也不是万无一失。
前世江充那些人敢搞事,便是仗着卫青和霍去病已故,卫家没个顶门立户的。但凡有一个,那一场赢的一定是他儿子。所以他要想晚年无忧,还是得想办法让卫青跟霍去病多活几年。活不到七十,也得活到五六十岁。
刘彻斥责一番馆陶公主,就让她出钱赎人。
馆陶公主把人带回去,依然不安,担心刘彻借机收拾陈家。没过几天,就把长门园送上。
十二月底,在北宫居住多年的陈氏移到长门园。
馆陶公主又担心起来,因为送园子和移宫这两件事离得太近,于是就带着小儿媳妇隆虑公主进宫。
太后倒是了解她儿子,知道他很想把陈氏移出去,便安慰馆陶她此举反倒帮了皇帝一个忙。
馆陶觉得太后没必要骗她,依然不敢太放心。
元狩三年,春三月,刘彻大肆修整北宫,重点修的还是他父皇以前住的地方,馆陶公主明白了,悬着的心也落到实处。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平阳侯去了。
太子还太小,太后不建议他过去,刘彻便自己前往平阳侯府,送他姐夫最后一程。
平阳侯下葬,刘彻没等他大姐请求,就令曹襄袭爵。
侯府的事定,北宫也差不多修整好了,但是还得通风。
深秋时节,小太子才搬过去。
搬的那天跟大姑娘出嫁似的,哭哭啼啼,可怜兮兮,刘彻烦得很,作势要揍他,他才磨磨蹭蹭滚蛋。然而,所有东西都搬过去,小太子也没把那边当家,一大早就跑去昭阳殿找他母后用饭。
休沐日,霍光回霍去病家,他整天呆在昭阳殿。
刘彻烦得想弄死他,又不舍得,毕竟是他一点点抱这么大的,索性提前教太子处理政务。
元狩四年冬,小太子不过十岁,周岁还未满九岁,就要提前了解这些,可把太子爷累坏了,每天到北宫倒头就睡。母后是什么?小太子也只有休沐日才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