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重回年少时,如今的刘彻对陈后没有半点喜爱,她不再犯蠢,刘彻也没空厌恶她。

卫莱可不一样。她有多喜欢卫青,就有多烦陈后。她至今没做什么,不过是陈后没招惹她。若像馆陶公主一样去昭阳殿给她添堵,卫莱的那张嘴一定能让陈后此生不敢靠近昭阳殿。

刘彻不能说草莓来自卫莱,也不好说卫莱不喜陈后,“母后有所不知,姑母前几日在昭阳殿跟卫氏闹的很不愉快。您把儿子买的果子给皇后送去,不提卫氏怎么想,姑母会怎么看?这不是让她俩继续掐吗。”

长乐宫虽然跟未央宫相邻,然而离椒房、昭阳殿甚远,乘车需一炷香,路上还不能耽搁。

王太后近日没有命人留意未央宫的动向,自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她去昭阳殿做什么?替皇后教训卫氏,然后卫氏让你去椒房殿,你就去了?”

刘彻笑道:“儿子是皇帝,怎么可能听一个女人的。”

“对,她想什么呢。”王太后不禁皱眉,“你姑母平日里的精明劲儿哪去了。”

刘彻心说,她就没精明过。否则也不会明知栗姬厌恶她,还上赶着跟人家结亲。

“大概关心则乱。”刘彻纵然还是他刘彻,可见解以及处事方法都不再是年轻时的他。以免他母亲生疑,刘彻说完便借故离开。

刘彻初掌实权,合该很忙,王太后信以为真。

出了长乐宫,刘彻习惯性往昭阳殿拐,半道上想到卫莱这两天的德行,掉头回宣室。

宣室膳房的厨子早已补齐,晚上刘彻也没去昭阳殿用饭。

饭毕,喝着清茶,殿内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刘彻又不习惯,问饭后归来的春陀:“你说卫夫人现在在做什么?”

春陀心说,奴婢哪敢猜大神在干嘛。可他主子问出口,他也不好装傻,试探性说:“洗漱休息?”

刘彻嗤一声,睡个鬼!正偷吃草莓呢。

思及此,刘彻砰地一下放下茶杯,“惹的朕饭都没用好,她还想睡觉?!”

春陀诧异,您晚上吃的可不少。一见他起来,连忙追上去:“陛下,晚上——”

“不回来!”刘彻往北去,从后门直奔昭阳殿。

春陀停下,挥挥手令宫人都去休息。

刘彻见殿内空无一人,就去卧房。

“陛下。”卧房门外的小宫女连忙行礼,“夫人在浴室。”

刘彻的脚步一顿,居然让春陀那奴才猜对了。

“稍后朕也要沐浴。”刘彻步入卧房,翻箱倒柜,不出他所料,没找到红彤彤的草莓,反倒在柜子里翻出一个坛子。

拆开坛口,浓烈的酒气窜出来,刘彻气笑了,就这还好意思嫌他贪图享乐。谁给她的勇气?朕吗。

“你在干嘛?”卫莱看清他手里的东西,连忙跑过去。

刘彻躲开。

卫莱下意识伸手,扑了个空,险些被榻绊倒,顿时气得双手叉腰,“给我!”

“哟……”刘彻稀罕,“会说话啊。”

卫莱的呼吸顿了顿,瞪一眼他,扑上来。

刘彻转身躲开。

卫莱又扑了个空,登时想骂人,“给不给?”

“给什么?”刘彻明知故问。

卫莱怒道:“我的酒!”

刘彻打量一下手中的黑坛瓶,“写你名了吗?”

“你——”卫莱气的咬牙。

刘彻笑看着她:“你当如何?又想咬朕啊。你觉得同一个坑朕能跌两次吗?”

十八岁的刘彻甭说两次,三次也有可能。然而如今这个老妖怪绝无可能。

卫莱磨了磨牙,“你又不能喝,不给我留着当传家宝?”

“朕是不如你,一杯下肚面无二色。朕可以慢慢品尝。”刘彻不待她开口,一边晃悠着手一边问,“真的很想要?你那个玉佩又不是不可以做,想要多少没有,至于这么吝啬吗?”

卫莱平时不至于,同刘彻冷战的时候至于,“你身为一国之主,要什么样的酒没有,至于跟我争这口吗?”

“至于。”刘彻认真回答。

卫莱噎了一下,又觉得牙痒痒,“不给是吧?”

刘彻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那你就抱着酒坛子睡吧。”

刘彻愣了一瞬间,回过神想说什么,就看到卫莱竟拉开薄薄的褥子睡了,睡了……

刘彻想笑,“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不陪你闹,让你失望了?那我告诉你,这还只是开始,以后有你失望的。”卫莱说完拉起褥子蒙上头。

刘彻从浴室出来,原以为她会趁机把柜子上的酒拿走,岂料人家碰也没碰。看来还在生气啊。

这女人,真没把他当皇帝。

拍一下露在外面的脚丫子,脚丫子的主人缩回去,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刘彻又想笑,“气性真大。也就我是重生的,否则你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卫莱一下坐起来,“你到底想干嘛?”

“这话该朕问你。”刘彻提醒她,“你熟知历史,合该知道朕打算修建章宫时不少官吏劝阻也没能阻止朕。”

卫莱也提醒他:“你身为帝王哪不能去?泰山看日出,华山看日落,东海泛龙舟,西域骑骆驼,哪个不比在建章宫好玩?”

“朕也不能三天两头出去。再说了,你觉得扩建上林苑劳民伤财,朕倘若不修,一年出去两次,往后五十年就是一百次,花费可比修建一个宫殿多。”

卫莱不禁说:“你吃钱呢?”

“朕乃天子,保护我可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天下百姓。否则必将狼烟四起,生灵涂炭。”

卫莱:“你就不能不出去?”

“你能忍住不出去吗?”

卫莱点头,“有事做我能忍住。”

“只能在宫里,你也不烦?”

卫莱摇头,“不烦。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这句话刘彻没听说过,但他大概能明白:“不觉得辛苦?”

“付出又不是没有回报,为何觉得辛苦?如果觉得很累就换个工作,或停下来好好歇一歇不就行了。”

刘彻想问什么,忽然觉得他跟她没有聊的必要。卫莱躺在榻上能吃遍世间水果,他想吃一颗新鲜美味的荔枝得去东越,她当然处处都是水云间。

“你是不辛苦,什么都不做也饿不着你。”

卫莱:“怎么可——”看到他的眼睛盯着她的右手,“跟我的玉佩没关系。”

“你打小就得到它,期间从未失去,你怎知无关?”

卫莱张了张口,想说我就知道。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夜深了,睡吧。”刘彻熄灯。

室内暗下来,人的五官变的格外敏感,头脑也变的格外清醒。卫莱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如何劝谏,不怪古人动不动死谏。

“还不睡?”刘彻听到她又翻个身,不禁说,“你一个女人为何比男人还关心国家大事?”

卫莱想了想:“不关心也行的。”

“前提条件?”

卫莱:“就怕你不许我出去重操旧业。”

“卖房?你还是早点睡吧。”

卫莱抬腿要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