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西游日记 今何在

猪怪似乎笑了,他的眼睛中再没有了狂暴与痛苦,只有温柔的光,这光在慢慢地暗淡下去。

女孩倚靠在他的脸颊边,闭上眼。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并不存在。

那猪怪眼中光芒消逝的同时,另外一种光从他的身体中亮了起来,那光束从每处伤口直射出来,穿透云雾。最后,那庞大的身体被映照得通明,然后消融了。

高翠兰感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如果睁开眼,会看见一位英俊高大的天神,背后生着银色光华的羽翼,正拥抱着她。

但她却没有力气睁开眼了。

他想抱紧她,可他的身体是虚无的。

人们惊异地退后了,他们不敢对这样光芒四射的神灵举起刀枪。许多人开始跪伏下去。

那虚幻的神形抬起头,看看空中的猴子,又看看我,他似乎知道将发生什么。

他低下头,用虚无的唇轻轻吻着女孩。然后站起身,来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我没有猜错,有人给过你三个金箍。”

我点点头:“可我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我会随你一路向西,去寻找那个没有痛苦也没有愤怒的地方。”

我看看猴子,猴子正在摇晃自己的金箍,他觉得有点痒,那东西却是生了根,怎么也拿不下来。

我取出一个金箍:“你……可要想好,一旦戴上……”

他没有犹豫,扬起手,那金箍飘浮起来,戴在了他的头上。

金色的光尘从金箍上溢出,灿烂地洒落下去,仿佛是一个华美的魔法,光尘消失后,他终于有了实体。

还是一只猪。

不过至少,现在他能直立行走了。

猪怪笑着:“我们走吧。”

“那么,那个女孩。”我看了看高翠兰。

“当她醒来,我已消失。这是最好的结局。”

高翠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身边是漆黑的血,她却还带着微笑。我想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所爱的人与她永远在一起。

世界这么大,我们注定无处可逃。

未来会怎样,究竟有谁会知道。

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永远都找不到。

_第二百一十九天_

偈曰:法本从心生,还是从心灭。生灭尽由谁,请君自辨别。

“起风了。”八戒说。

他站在高处,眺望远方,风扬起他宽大的袍袖,也吹动他荡漾的肥肉。

我始终没有办法把那天所见的英俊的天神与眼前这货联系起来。

“还是沙尘暴呢。”八戒又说。

远处,黄沙席卷了天际,变成滚滚的一条线,向这边涌来。

“大风起兮——猪飞扬,安得徒弟兮——扛包包。”我一时兴起,便吟咏起这千古名句。

转身一看猴子,猴子正在痛哭。

“为师的诗虽然感人至深,但你也不用悲伤至此。”

“我×,眼里进沙子了。”猴子大骂。

那沙尘暴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已经遮蔽了大半天空,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现在回长安还来得及么?”我问。

“来不及了。”猪开始在地上刨坑,然后用头去量量大小。

“刨大点,还有为师与你大师兄,还有小白呢。”

“自个的坑自己挖。”猪把头埋进坑里闷声说。

我只好回头去看猴子。

我勒个去,这货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塞在白马嘴里:上面画了一座山和一个桃子、一朵花,还有一只猴子兴高采烈地翻回山上,又画了一群猴子在翻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