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

本来他只要在江南站稳脚跟,拖着不回去,等父皇身体不行了再直接进京就行了,一切水到渠成。可如今又多出了老七这只拦路虎。

叫他如何不恨

当时他们为了对抗他,刻意提拔老七,非要将南越的军务交给老七他就不同意的。

当初万泽民在南越栽了跟头他就应该警醒,继续派人南下,趁着老七还没在南越发展壮大,将其架空,掌握南越兵权的,否则也不至于今日如此被动。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殿下莫气,既然太子装不在,那也正好,南越水师不可一日无统领,殿下何不上奏,请陛下指派人去接手南越水师呢”曹正卿道。

晋王抬头笑看着他“曹长史,你脑子反应够快啊,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没错,老七失踪了也有失踪的好处。”

他立马给傅康年写了一封信,让其去办这件事,并且要防着陈怀义。

现在陈怀义在他心目中的信任程度大打折扣。

除了这个,晋王还指示傅康年向朝堂上奏,从南越划拨粮食救急,给刘记出一道难题。

至于老七,既然已经失踪一年,那就该永远失踪才对。

晋王当天晚上召集了亲信,让其安排功夫好的人潜入南越刺杀太子。

只有死人才不会有任何的威胁性。

傅康年接到这封秘信极为震惊。

太子竟然没死,刘记很可能就是太子的产业。这么多年,于子林竟半分都未与他们透露,那他们师徒二人的信任度大打折扣。

傅康年难以置信。

当初是他招揽的陈怀义。

这几年,陈怀义帮了他们不少忙,做了不少事,又怎么会包藏祸心呢

况且,太子去南越那年,陈怀义就回京城了,两人顶多打过一个照面,根本就不了解,双方之间没了解的时间和机会。

太子当时式微,朝中没任何人看好他,陈怀义又怎么会放着能文能武,智勇双全的殿下不跟,非要对太子死心塌地

傅康年不愿相信陈怀义是太子的人,南越的人。

可殿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于子林的嫌疑太大了。莫非是于子林背叛了陈怀义这个师傅

也不是不可能,政见不合,亲兄弟亲父子都能反目,更何况师徒

若如此,陈怀义只怕也被蒙蔽在鼓里。

感情上,傅康年相信陈怀义。

但他为官三十载,深得晋王信任,不可能感情用事。

紧紧握住这封信,傅康年叫来管家“你悄悄派几个信得过的,去盯着陈大人以及其府上的动静,凡是与其过往甚密又或者是比较特别的人,都仔细给我查一遍。”

管家诧异地看着他“老爷,您是怀疑陈大人”

陈怀义现在可是傅家的常客,傅康年的好友。

傅康年心情急躁,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这事记住了,给我保密。”

“是,老爷。”管家连忙退下。

傅康年深吸了一口,拿着信又看了一遍。

殿下交代他的这两桩事可不能出差池。

但现在陈怀义的身份可疑,那就不能用陈怀义知道的人,只能动用其他的暗棋了。

傅康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分别有了合适的人选。他写了两封简短的信,让人秘密送了出去,只待下次大朝会就将这两件事给落实了。

三日后,大朝会。

户部一郎中站出来道“陛下,微臣有一事启奏,襄州战乱,粮食紧缺,微臣听闻南越近几年风调雨顺,粮食大丰收,而且南越多地,夏日漫长,气温很高,水稻可种植两季,收成较江南更多,因此微臣认为,可从南越调粮,以解缺粮之困。”

陈怀义掀起眼皮,微微侧头看了对方一眼,心里打了个突。

这人瞧着有些眼熟,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不就是上次参奏钱家的人吗

这回又冒出来了,只怕是晋王的人。

晋王不在京中,他的行为很可能是傅康年授意的。

傅康年想要做什么怎么会突然将矛盾对准了南越而且还完全没有与他商量过。

这一两年,晋王和傅康年对他极为信任,很多事都会与他商量,这等事,没道理都不知会他一声。

陈怀义心里有万般疑惑,但表面上极为镇定,也没站出来表态,似是对这件事半点都不感兴趣。

上首,延平帝听了这话,问柯建元“柯侍郎,你怎么看”

现在户部还没有合适的尚书,柯建元暂代了尚书之职,户部的大事几乎由他说了算。

柯建元拱手道“陛下,南越去年足额上缴了朝廷规定的田赋,现在这批粮食以什么理由借调到襄州若是从老百姓手中买银钱谁出若不买,只能加税,但每年的田赋收税时间是在秋收后,现在刚开春,时节不合适,也没此先例,微臣认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就是加了税,也要在秋收后才能收上来。

另一官员也不赞同,道“陛下,春天尚且禁猎,以让动物繁衍生息,不使其灭绝,对民亦应如此。春季正是粮食播种,青黄不接之时,这时候再向百姓加税,而且只南越一地,既不合理,也不公平,微臣以为不妥。”

不少老臣也站出来支持他。

确实,哪有春天了还加税的,百姓还要不要活了

那郎中见这么多人反对,连忙跪下道“陛下,诸位大人误会了,微臣并不是这个意思。听闻刘记商行是南越最大的商行,囤了不少粮,陛下,微臣的意思是,咱们可向刘记征粮。刘记商行下有白糖棉布盐场,富可敌国,且素来有善行,上次还赠了西北驻军一千多匹良马,陛下亲赐匾额,夸其乃是义商,如今襄州有难,想必刘记不会推脱。”

他说得再好听也掩饰不了强抢的意图。

陈怀义这次完全确认,必定是出事了。

他还是没说话。

刚才还在反对的大臣们也不吭声了。大家都跟刘记没什么交情,而且区区一介商贾而已,犯不着为了他得罪同僚,甚至是惹皇帝不高兴。

没人反对,这事自然很顺利地就通过了。

“准了,汤郎中,拟个方案出来,看征多少粮合适。”延平帝道。

汤郎中高兴不已,连忙道“是,陛下”

这事之后,很快翰林院一名六品翰林站出来上奏“陛下,微臣有一事要启奏”

延平帝今天心情还不错,点了点头“说吧。”

翰林道“陛下,太子殿下下落不明已有一年时间,南越水师不可长期无统帅,因此微臣认为,应当从朝廷中选出有志之士,担任南越水师统领一职,以保南越太平”

陈怀义侧头,看向傅康年。

傅康年装傻充愣,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装得真像那么回事。但陈怀义心里已经无比肯定,必然是晋王他们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对南越动手。

所谓的权力不就是军权、财权和人事权吗

傅康年真厉害啊,不动声色,一上来就想拿走南越的两项大权。

陈怀义冲他笑了笑,眼神带着兴奋。

不等傅康年反应过来,他就跪下道“陛下,不错,南越水师群龙无首久矣,长此以往,必生事端,是时候该派名合适的武将去统管南越军务,保南越安康”

他站出来,一是做给傅康年看的。

傅康年未必有真凭实据,断定他跟太子有来往。这次是削弱太子势力的好时机,他是太子党就不大可能做这种损失自己人利益的事。

第二是做给皇帝看的,他现在明面上还是晋王党。本来这个翰林看起来跟晋王是没任何牵扯的,太子失踪如此之久,他上奏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可陈怀义站出来,多疑的延平帝就要多想了,这会不会是晋王一党的阴谋,晋王是不是打算将手伸向南越如此一来,延平帝即便指派,肯定也是指自己的心腹去南越,不会安排晋王的人去。

同时,这事还会让延平帝对晋王的不满加深。

延平帝果然怀疑地瞥了陈怀义一眼。

很快其他大臣也纷纷跪下道“陛下,罗翰林和陈大人所言有理,南越水师统领一职长期空缺也不是个办法,是当安排个合适的人去了。”

延平帝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就见邬川急匆匆地接过小太监递来的信,冲延平帝使了一记眼色,然后激动地上前,将两封信递给了延平帝。

大臣们看邬川这反应,知道必要大事,纷纷揣测了起来。

估计是好事,邬川嘴角微微勾起,陛下的表情很是震惊,但没有怒色。

延平帝相继看完了两封奏折,拍着龙椅高声笑道“天佑我儿,天佑我儿”

群臣们都一片茫然,诧异地望着延平帝。

笑完后,延平帝高兴地跟群臣分享这个喜悦“这两封奏折分别是泉州知府许正和广州知府黎丞送来的,太子在泉州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