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和曹石都被这个答案给惊呆了。
可看着黎丞憨厚老实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又不好发作,而且找不到由头发作。
毕竟依黎丞这胆小如鼠的性格,遇到这种事,肯定是谁都不敢拒绝的。
但晋王毕竟是天皇贵胄,心里到底有些不爽。
可他城府深,不爽也不会像楚王那样当即发泄出来,又或是像太子那样阴阳怪气地给人穿小鞋。
他笑了笑,态度依旧如前“原来如此,黎大人辛苦了,这差役怕是不怎么熟悉太子府邸,这样吧,我派人送黎大人过去。给七弟的礼物,正好让差役他们带回去。”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太子那小肚鸡肠的性格,若是知道黎丞先去见了晋王,必定不待见他的。到时候只要太子发作,有了对比,黎丞偏向谁还用说吗
黎丞好像完全没看出其说这话的真意,笑容满面地点头“殿下有心了。”
他倒不在意太子知不知道,左右这种事也是瞒不住的,因此他才会一开始便告诉晋王。左右逢源这种事,要做就做得堂而皇之,成就成,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还能给人落个老实没心眼的印象。
不然藏着掖着,让人觉得他这人心眼子多,不实诚,那他前面在殿上说的那些话就有水分了,而且还会将太子和晋王都得罪,双方以后都不可能再信任他丝毫。
晋王见他答应,也不再挽留,笑着说“既如此,那就不耽搁黎大人的正事了。”
黎丞识趣地站了起来,拱手道“多谢殿下的厚礼,臣就告退了。”
出了晋王府,黎丞身边的人除了随从,便就晋王派来给他领路的人了。
晋王派的是一个有些头脸的管事,一到东宫,看门的护卫便认出了此人,笑着打招呼“叶管事,今日过来可是晋王殿下有事交代”
叶管事拱手行礼,笑着说道“小人是陪黎大人来的。这位黎大人乃是广州知府,昨日接了东宫的帖子,今日登门拜访,还劳烦通报一声。”
东宫的侍卫显然是早得了命令,听闻了黎丞的身份,立即将人往里面请,同时派人去通禀太子。
太子听说黎丞是晋王府的叶管事带来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怎么回事这个黎丞不才来京城没几天吗怎么跟晋王府的人扯上了关系”
袁詹事也不清楚,立即派了人去打听,又劝太子“殿下,这里头兴许有什么误会,属下已让人出去打听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至于黎丞那边,到底是咱们下帖子请他来的,不若先让他在花厅候着”
太子脸上充满了不情愿。他堂堂一国储君,愿意见黎丞那是给黎丞面子,这家伙倒好,先跟晋王搅和到了一块儿,还带着晋王的人登门拜访。
袁詹事看到太子这样有些头痛。
太子平日里都还听得进去劝,可一遇到晋王就很容易失去理智。
他再度劝道“殿下,黎丞可是带着晋王府的人来的,咱若是将他晾在一旁,回头被晋王知晓,还不知如何说咱们呢”
这话果然奏效了,太子不愿落把柄给晋王,总算是松了口“这事你安排吧。”
袁詹事连忙让人去招待黎丞。
等了半个多时辰,下面的人传回来了消息。
袁詹事将这事禀告给了太子“殿下,昨日晋王也给黎丞下帖子了,还比咱们早了一会儿。因此黎丞今天便不到辰时就去了晋王府邸拜见晋王,呆了约莫一个时辰出来后就到了东宫。”
太子听后脸色极为难看“这黎丞当东宫是什么了”
袁詹事连忙挥退了下人,劝说“殿下,这事也不能完全怪黎丞,依他的身份地位,如何能敢拒绝您和晋王。这不,一大早就来了,也算是有诚意。而且帖子是咱们下的,既然人都来了,再将人晾在那,或是直接赶出去,传出去也不好听。殿下若是不愿见他,便让属下替殿下去见他一面,将其打发了吧”
太子本来就觉得他愿意见黎丞是给黎丞面子,黎丞搞了这么一出,他肯定是不愿意见的,便粗声粗气地说“你去吧。”
袁詹事松了口气,又问“殿下,那还照原计划进行吗”
太子眉头紧皱“这事你看着办吧。”
黎丞被晾在花厅,一晾就是大半个时辰,茶水都换了两壶,伺候的下人都有些紧张,怕他发难。
但黎丞一点都不生气。
他知道,太子心里不痛快,故意晾着他。
对于这位储君,黎丞虽未见过,但却从公孙夏和徐云川口中听说过他的不少事迹。尤其是徐云川,因为池家的事,对太子很不待见,说话也直接得多。
让黎丞早就了解到这位储君心胸是如何的狭隘,做事又是多么的不厚道,今天能做出给他下马威的事就不稀奇了。
不过他身份地位卑微,太子要让他等,他便等就是,反正左右无事,回驿站也是枯坐,好歹太子殿下这儿的茶水糕点要比驿站强不少,也不算太难熬。
黎丞老神在在地喝茶,又等了一会儿,守在门口的仆人突然行礼问安“袁詹事。”
总算是来人了,黎丞放下茶杯便看到一个中年清瘦的文士进来,他连忙站了起来。
袁詹事见状,连忙笑着拱手自我介绍“黎大人,请坐,在下是太子府上的詹事,姓袁。殿下有要事,实在是抽不出空来见黎大人,便派了在下过来,让黎大人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黎丞拱手回了一礼道“袁詹事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不久,况且东宫的茶水糕点甚是美味。”
袁詹事大笑“黎大人喜欢一会儿带些回去。殿下请黎大人来,本是想亲自向黎大人了解一下平王的状况,殿下非常关心平王这个弟弟,只是太不凑巧了,事情都赶到了一块儿,他实在没法来见大人,只能请黎大人与在下说说平王殿下的情况,回头在下也好转告太子殿下。”
黎丞还是那一套说辞“我与平王殿下只有数面之缘,平王殿下长得颇为高大威猛,肃穆威严,令人不敢直视,因此我也说不上来。不知袁詹事想了解哪方面,等我回了广州,有机会见过平王再捎信给你。”
袁詹事大喜过望,他还没提呢,这黎丞就这么知趣,真是太好了。
虽然黎丞只是说帮他们了解平王的近况,但这也够了,很多细枝末节的内容就能透露出不少信息,而且这只是刚开始,等时日一长,黎丞成为他们的耳目只是早晚的事。
他笑道“如此真是太麻烦黎大人了。太子殿下主要是关心平王的生活,若黎大人能告知,太子殿下也可放心了,毕竟殿下就这么一个弟弟孤零零的远在南越,太子殿下心里也实在是记挂得很。”
黎丞点头“这个好说,只是平日里我鲜少见到平王殿下,因此可能要很久才会有音讯。”
“那也足矣,只要知道平王的近况是否安好,我家殿下就放心了,此事有劳黎大人了。”袁詹事点了点头,候在花厅门口伺候的下人连忙捧了个近一尺长的匣子过来。
袁詹事笑道“黎大人辛苦了,这是太子殿下给黎大人准备的礼物,黎大人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让人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本已经绝迹了的孤本。
黎丞倒吸了一口凉气,脖子伸得老长,手小心翼翼地轻抚孤本,嘴里呢喃“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袁詹事还是快拿回去吧”
嘴上推辞,但他的眼珠子却粘着孤本上,明显是极为舍不得。
袁詹事笑了笑将盒子推回黎丞面前,笑盈盈地说“这是殿下的一点心意,黎大人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黎丞爱不释手,紧紧抓住木匣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劳烦袁詹事替我谢谢太子殿下,他这份礼物,我非常喜欢。以后黎某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办事,不辜负殿下的厚爱。”
袁詹事右手轻轻捏着青瓷茶杯,心里不免有些得意,也不枉费他让人翻出一二十年前的卷宗,从而知晓这位黎知府最喜各种书,尤其是罕见的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