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冠军侯 什么支撑你们那么久?

刘彻服了公孙家这孩子, 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敬声,你表兄不可能一去不回。”

公孙敬声点头“船上只有我们几人,表兄知道了也是陛下说的。”

“为何不是你大舅”

公孙敬声很是笃定地摇头“大舅想收拾我的时候才会在表兄跟前乱讲。”

刘彻气笑了“说得好像方才那些话是朕说的。”

公孙敬声不敢对天子无礼, 他索性低下头,额头抵着小表弟额头“伉儿, 饿不饿啊”

太学开学前, 公孙敬声多在秦岭,陪孩子玩的也是他。卫伉跟他比跟刘彻熟。他在刘彻身边一动不敢动, 到公孙敬声怀里想什么说什么“热。”

船上时不时有风, 公孙敬声不敢由着他“表兄给你挡住太阳就不热了。”

刘彻不由得多看他一眼, 公孙敬声当真抱起他转身背对太阳。刘彻很是诧异,这株歪苗也有笔直笔直的时候。

“陛下, 要核桃仁吗”

卫长君的声音传出来, 刘彻回头说“少放点,有个味儿就成。”

“父皇,我吃。”小刘据忍不住开口。

三个月前刘彻从未听到过儿子要什么什么。偶尔刘彻故意捉弄他,小孩馋的眼泪汪汪,也说自己不喜欢。

刘彻不禁抱紧儿子, 感慨道“朕杯中的都给你。”

“父皇呢”刘据好奇。

刘彻“朕不是很喜欢,吃不吃皆可。”

公孙敬声眼中盛满了意外,回头打量天家父子。

刘彻挑眉,又有何事

公孙敬声不好说,这样真不像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帝陛下啊。

以前公孙敬声只知道他脾气暴躁, 动不动嘲讽大舅几句。进了太学, 人多嘴杂,公孙敬声家世显赫,他想知道什么也没人敢瞒他, 以至于听说了不少事。陛下二十岁前很荒唐,过了二十,太皇太后病重紧接着薨逝,无人掣肘,陛下一日比一日“铁面无私”。

“陛下是个好父亲。”公孙敬声实话实说。

卫长君在船舱里听到这话,搁心里补四个字此时此刻。不过不是因为即将出生的皇次子分宠,而是刘彻性格导致他高兴的时候,刘据忤逆他,他能夸一句子肖父。他不痛快,刘据说话声低都能叫他生出不满。

“陛下,进来吧。”卫长君高喊一声。

刘彻抱着刘据弓着腰进船舱。公孙敬声想学他,然而船上晃悠,担心把小表弟甩出去,他放下卫伉,牵着他的手。

刘彻坐下,表兄弟二人手拉着手进来。刘彻心情不错,不吝夸赞“敬声倒是有几分兄长样儿。”

“我又不是小孩子。”仗着有大舅,公孙敬声狗胆包天翻个白眼,“二舅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在建章当差了。”

刘彻心头转动,转向卫长君“说起建章,空地挺多。长君觉着朕在那边修处别宫如何”

卫长君给他倒一杯油茶“陛下乃天子,只是一处,有何不可。您确定不是修一座未央宫”

公孙敬声“那这就差得多了。”

刘彻不禁瞪他,多话

公孙敬声端起杯子,拿起勺子转向卫伉“伉儿,吹两下再喝。”

卫伉乖乖地吹两下才倾身抿一小口。小刘据好奇地问“好喝吗弟弟。”

湿了湿嘴唇,卫伉没尝到味儿,眼巴巴看着表兄。公孙敬声吹一下勺子,眼神示意他把余下的全喝下去。卫伉吧唧吧唧嘴巴,使劲点点小脑袋。

刘据来到他跟前。公孙敬声用脚给他勾个小坐垫,两个小的并排坐下。公孙敬声席地而坐,一人一口来回喂。

刘彻诧异“不是第一次了吧”

卫长君“别看敬声成天咋咋呼呼,他挺细心的。”

公孙敬声猛然转过头“大舅是在夸我吗我听见了,不承认也没用。”

卫长君好笑“我何时否认了。我给你盛一碗晾着。他俩喝完就该不烫了。”

“谢谢大舅。”公孙敬声高兴地欢呼一声。两个小的转向卫长君,有话要说。卫长君告诉他们回头还有美食,要是他俩一人一碗就不用吃别的了。两个小的互相看看,再次转向表兄等投喂。

刘彻说回建章宫“建章有房屋。只盖一处朕也没必要重修。”

“不是我见不得你舒坦。您去问东方朔,他也会想法设法阻止您。”

刘彻“你选的亲家,自然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卫长君很是无语“东方朔贪杯,我也好酒朝中真心为江山社稷着想的都会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刘彻属顺毛儿捋,卫长君又补一句,“如果想听实话,皇宫和甘泉宫足够了。陛下执意要建,我也不会反对。大汉国力也能支撑您修一座像未央宫一样大的宫殿。”

“修得起你还担心什么”

卫长君叹气“没必要啊。陛下要是皇宫住腻了,过些年据儿大了,你可以像秦始皇一样巡视天下。他是查看,您是游玩。比他舒坦,还不必担心据儿是胡亥。”

刘彻想想“修了建章宫也不耽误朕巡游天下。”

“一年到头三百六十天,你在外三百天,有时间住吗给您自己修的,还是给建章宫女太监修的”

刘彻顿时无言以对。

卫长君“不想看一看东边大海,西边雪山,尝一尝鲜美的荔枝,边摘边吃的杨梅,三伏天去如春的地方避暑”

“有这个地方”刘彻被最后一点吸引。

卫长君点头“在夜郎。”

公孙敬声不禁说“我知道这个小国。竟然认为大汉没他大。”

卫长君好奇“听谁说的”

“太学同窗。”公孙敬声认为没有隐瞒的必要就实话实说。

刘彻摇头,对卫长君道“你或许不知道,中郎将唐蒙同朕说过西南地区情况。夜郎那边简直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

公孙敬声放下杯和勺,用他的手帕给两个弟弟擦擦嘴,就叫他们自个玩儿去,但不许出去。他转身端起碗边喝边笑。

刘彻又忍不住瞪他。

公孙敬声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您也信”

卫长君“你没见过不等于不存在。”

公孙敬声差点被口水呛着“真的啊那那要来何用”

“夜郎以南不是海。还有一片肥沃土地。常年无雪,一年四季可以种蔬菜瓜果,水稻可以种两季。大汉不控制夜郎,等那些人控制了,大汉只能抱头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