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冷声道“鼠目寸光”
“奴婢跟大公子说一声”黄门试探道。
刘彻瞥他一眼,“你在朕身边也有些年头,不知道卫长君什么德行叫他知道此事,他敢再加五百石,卖到秋收。”
黄门不信“大公子不会意气用事。”
“你叫卫长君千金散尽,他不会。他家总共也没这么多钱。他粮食堆满仓,巴不得趁机卖了,省得晾晒。”
一旁的小黄门疑惑不解“为何要趁机”
刘彻“平日里拉去东西市卖,传出去乡民百官会怎么想卫家卫家穷到要卖粮你说先前那些太学生以及仲卿的同僚会不会直接问仲卿和卫步以及卫广,你们家这么穷吗”
小黄门懂了。
黄门了然“难怪大公子只卖过粮种和红薯粉面。”说出来,心生佩服,“素日看大公子万事不上心,日子过一日是一日,没想到这么通透。”
刘彻与有荣焉,“但凡他糊涂点,如今不是早年的窦婴,也是后来的田蚡。”说完,无奈地瞥一眼黄门等人。
黄门一直认为卫长君不喜欢朝堂之事。如今想想不想掺和政事,不等于不喜欢交友。可这么多年,同他交好的依然只有韩嫣和窦婴。就这一点,黄门自认他做不到。
“陛下,太学博士那里,要不要奴婢过去提个醒”
刘彻“提什么醒卫步和卫广的字是窦婴手把手教的。太学那些人哪个有魏其侯之才他兄弟二人跟魏其侯学了四五年,什么不懂长君为何还叫他们去太学”
黄门懂了,又担心再一次会错意,“磨刀石”
刘彻无奈地颔首“也只有他卫长君敢”
黄门想笑。
刘彻瞪他一眼,叫他去膳房弄些吃的喝的。
与此同时,霍去病也叫他大舅弄些吃的喝的。
卫长君看一下太阳,临近午时,“你怎么又饿了”
“石玉米都卖光了,你说我怎么又饿了累的呗。”霍去病没好气地瞥他大舅。
卫长君点头“这么会说自己做去。”
少年顿时不敢翻白眼,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大舅,过了午时刻我还得去卖玉米,不给我弄点吃的,我会累晕过去的。”
“吃了午饭再卖”
霍去病问“今天午饭提前”
卫长君摇了摇头,“未时刻。”
霍去病无力地倒在他身上,“你饿死我吧。”
卫长君推开他“你真饿还是嘴巴寂寞”
“都有。”霍去病实话实说。
卫长君“还有些炒面,我给你冲一壶油茶,你和阿奴慢慢喝”
阿奴摇头“油茶都是水,越喝越饿。”
卫长君嗤笑一声。
小阿奴不止会撒谎,连撒谎都懒得过脑了。
“炒面是小麦粉和猪油,面和油都实在顶饿,还有很多果仁,一碗油茶等于一顿饭,越喝越饿”卫长君隔空指着阿奴,“别好的不学,净跟去病学怎么同我胡扯歪缠。”戳一下大外甥的小脑袋,“好好说,到底想吃什么。”
霍去病搂住他的脖子“红枣糕。大舅上次做的,我吃个味就没了。”
卫长君不客气地拨开他的手。
大外甥真是为了点吃的连脸都不要了。
上次做两笼屉红枣糕,除了他的五个玩伴分去五小块,他吃一小块,剩下的全被他和阿奴当午饭和晚饭吃光了,还只尝个味。
“霍去病,知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卫长君没指望他能猜出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霍去病点头“此言甚是”
卫长君噎了一下,想说什么突然身体一晃。卫长君瞪大外甥“霍去病,还敢动你大舅”看到霍去病和阿奴双双倒向他,卫长君下意识伸手接住两个少年。
阿奴站稳就问“谁推”身体又晃一下,慌忙抓紧卫长君。
卫长君这次看清楚了,不止他们晃,院里的小板凳,靠墙的扫把、铁锨等等接二连倒在地上。这叫前世打小生在北方,后来在东南沿海,从未经历过地震的人吓呆了。
嘟嘟跳出来大声提醒,出去快出去
卫长君陡然清醒,拽着两个孩子往外跑。想到许君等人,脚步一顿就朝东边奴仆聚集处喊,“许君,西芮,都快出来,快出来”
“郎君”
许君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卫长君拽着两个小的快速到大门外。
西芮接一把脚步不稳的人“郎君,您是不是也看到地晃了几下”
卫长君连连点头。
随后跑出来的奴仆等人七嘴八舌地问“郎君,郎君,是不是地龙翻身”
卫长君点头。
众奴仆脸色大变。卫长君忙说“不是咱们这里。”说出来看到狸猫和狼崽子慢悠悠出来,愈发笃定,“不然小狼崽子早跑出来了。野兽比人警觉。”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狸猫扭着胖乎乎的身子不慌不忙,又问“狸猫是不是不知道危险”
卫长君“你打它一下试试。”
真有手贱的小子招惹过它,只是手刚伸出来,就被狸猫一爪子打回去。
霍去病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地龙翻身,“舅舅,地龙翻身很可怕吗”
“严重的咱家这些房屋顷刻倒塌。”
阿奴不由得往卫长君怀里挤。卫长君搂着他,“不怕,不怕。”
有奴仆问“那还有吗”
卫长君也不清楚,“有两种可能,一种只有咱们这里有,很小,晃几下就过去了。还有一种别的地方严重,咱们这边也是晃几下就过去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午饭在外面做。晚上在地头上睡。”话音落下,韩家和窦家奴仆才出来。看到卫家一众,后知后觉地问“大公子,方才那一阵是地龙翻身”
卫长君点点头,把他刚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韩、窦两家奴仆也没经历过地龙翻身,也说不准下午和晚上还有没有。闻言就回屋收拾吃的用的。
霍去病胆子大,他舅又在身边,纵然看到别人很怕,他也不怕“大舅,下午还去卖玉米吗”
众奴仆不约而同地转向他,什么时候了,他还惦记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