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下眉,说“我不吃。”
她说“我知道你不吃,可现在我心情不是很好,你吃一口让我开心开心。”
这么霸道的获取开心的方式他第一回亲眼所见。
季烟看他不张嘴,说“你不肯”
他摇头失笑,吃掉了她递过来的蛋糕。
季烟总算开心了些,问“你在这边坐多久了”
王隽毫不思索“半个小时不到。”
“真的”
他打开手机,递给她一个监控睡眠的a,屏幕上是他的睡眠监控数据。
一点入睡,两点半起床。
侧面证实了他确实是中午过来的。
她说“怎么不多睡会”
“你说常来这家咖啡厅买下午茶,我过来碰个运气,万一碰上了”
她听着很是欢喜。
下一句却听到他说“碰巧遇到了,就不是打扰。”
她一愣,傻乎乎地顺着他的话问“那叫什么”
他挖了勺抹茶蛋糕,递过来,她张开嘴。
苦甜的味道在口腔内迅速蔓延,季烟还没回味完这个味道,冷不防地就听到王隽不紧不慢地说。
“碰巧遇到,那叫偶遇。”
偶遇,一个可以引出无限想象的词语。
可他做的,完全要在前面加上一个“蓄谋已久”。
季烟看着他,抿着笑,忍了老半天,她实在忍不住,别过脸,背着他笑,只是笑意刚从眼睛里冒出去,还没落到个实处,透过镂空落地窗,同事们都在往这边看。
目光一对上,季烟的笑意彻底凝在脸上,同事们倒是笑得暧昧,有几个还朝她竖起大拇指。
季烟觉得这堪比社会性死亡现场。她赶忙转过脸,双手埋住脸,对着桌子磕头。
一副懊恼的模样。
王隽看过去,她的同事们已经在各说各的,没再往这边看。
收回目光之前,他多看了坐在边上的男人,刚才在点单台和季烟有说有笑的那位。
季烟还把脸埋在手心里。他想了下,起身,站到她身旁,挡了那边的视线,说“觉得不好意思”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也不是,就怕他们刚才看到你喂我吃东西了,哎”她郁闷极了,“丢人,丢人,我怎么忘了他们还在。”
王隽不明白丢人在哪里,但看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怕时间久了,她难受,就说“那去外面走走我待会送你回去。”
季烟觉得这个主意好。
恰好咖啡厅就有个后门,通往另外一条街道,她拉着他的手往后门走。
后面依稀传来说笑声,其中有好几道声音都格外的熟悉,她都假装听不见。
走出一段路,她停下。
王隽说“刚才吃到一半,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不用,”她说,“今天出来就不是专门出来喝下午茶的。”
“那是为了什么”
季烟想说,自然是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慢,夜晚怎么还没降临,他怎么还没来,借着喝下午茶的机会出来透透气。
可这是能说的吗
显然不能。
她不给他这个逗趣得瑟的机会。
她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大家都在蠢蠢欲动下班后的安排,我看她们也是,工作忙得差不多了,不如出来放松一下。”
这确实是个原因,但还不是主要原因。
不过因为偶然遇到他,这便是主要原因了。
王隽突然靠近她,她心里想着事,被吓得不轻,“你”
他握住她的手,捏在手里,问“我什么”
他什么
她的手被他抓着,他靠得更是近,两人肩膀挨着,路边行人那么多,这个点出来的以上了年纪的群体为主。
她一边推开他,一边注意着四周,不好意思地说“有伤风化,你离我远一点。”
他却是不听,人依旧挨着她靠,手还是抓着她。
努力挣扎了一会,无果,季烟放弃了。
临城的冬天随处可见的绿色。
季烟和他默默往前走。
忽地,王隽问“你蠢蠢欲动吗”
她听得不是很明白,啊了声“什么”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目光继续往前看,说“你的同事蠢蠢欲动下班后的安排,你呢,你也是吗”
她蠢蠢欲动吗
回到合众科技的尽调室,季烟忙了会工作,转去茶水间接水。
站在茶水间的窗台,往外看,远一点是一片绿林和大海,往近了看,是一群不高的办公楼和居民楼。
不论是在深城,还是在临城,她都格外喜欢茶水间的窗台。
站在这里,总能让她看见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在深城,她眼里看到的风景是偶然路过的王隽,是悄然等候已久的人。
在临城,她看见的是生活,平静而舒心。
她望着远处不甚清晰的大海,心想。
她是蠢蠢欲动的。
她何止蠢蠢欲动,她恨不得能拨动时针,让时间一下子直达夜晚。
这样她就能见到他了。
一个月不联系不见面,她是真的忍不住。
他大概是知晓她的心思了,才会各种拐弯抹角地问她。
他明明知道她蠢蠢欲动,却还是明知故问,要去撩拨她。
季烟拿出手机,盯着他的名字看一会,半晌,她把杯子放在窗台边上,着手打字。
季我不仅蠢蠢欲动,我还想做点别的事,乖乖等我下班。
她不该发这条信息的。
可是看着远处的那一片绿色风景,她心底又是雀跃的。
就想那抹冬日里的绿色,是给人希望一般。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她想肆意地倾泻一下她的感情。
她就是这么直来直往。
她不介意用表达感情作为一个开端。
收到季烟的信息时,王隽正回到酒店,刷卡开门的那一瞬间,手机响了。
他点开,看到她发的信息,扬扬眉,反复盯了好几遍,他合上门,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走到书房,一边想着要怎么回复这条信息。
四点多一点,离她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到底是不好再去撩拨她,耽误她忙正事。
指尖点了一会桌面,半晌,他只简单回复了一句我待会过去接你。
王隽定了下闹钟,放下手机,搬出笔记本电脑工作。
闹钟在五点二十准时作响,王隽摁掉的时候将电脑关机,他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西装、领带、袖扣,都是那天季烟亲自给他买的。
他一件一件穿上,系完领带,对着镜子整理着装时,脑海中突然闪过四个字
悦己者容。
其实眼前的这身服装,对他而言,太寻常不过。自从脱离校园进入社会工作,他十年如一日就是这么一个打扮。
同样也是很多男性上班人士打扮的一个模板。
谈不上有何特别之处。
他今天之所以觉得不同,大概是因为穿这身不是要去上班,见什么重要客户,而是要去见他爱的人,见一个以后会和他携手走过风风雨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