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会议室出来,季烟谢别施淮竹回到工位。
临近假期,办公室的同事少了许多,有些在外出差,有些完成项目提前休息,季烟把带回来的临城特产给每个工位分发了一份,最后拿着趴在桌上休息。
是不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对象、恋爱、结婚,都是被重点关注的一类问题,不论是聊天还是工作,总避免不了被问到。
季烟不禁想到了王隽。
想到他昨晚突然过来找她,随后又匆匆离开。
她拿出手机,找到王隽的微信,点下文字框,打下几个字。
要发吗说她已经回到深城了。
犹豫了一会,季烟还是把字删掉,退出聊天界面,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先晾晾他吧,不能这么主动。
这一次,该主动、该事无巨细的人是他。
这边,王隽忙完工作,瞥了眼桌上的时间,想起季烟这会应该回深城了,他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
正想着要怎么问才合适,忽然,聊天界面顶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眉梢微挑。
这段时间,都是他主动找她,她找他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看着手机,等她发过来信息。
他有点期待,季烟会发点什么过来。
顶栏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消失出现,看来她很纠结,他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她这么反复斟酌。
可是等了有十分钟,季烟的消息还是没发过来,更有甚者,连顶栏的那串“对方正在输入”也随之消失不见。
直到孟以安敲门来通知他去开会,至始至终,聊天界面干干净净的,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仿佛是他偶然窥探的一个秘密。
一个会议开到了黄昏时候,结束会议,王隽思来想去给温琰打了通电话。
电话里,温琰满是调侃“今儿竟然有空给我打电话,怎么,是要给我送项目不过季烟在忙合众科技,你再给我送,可就要分到别人手里了”
王隽哑然,等他调侃完了,才说“季烟今天回深城了,你们国庆节放假”
“不放,她之前负责的中夏物联过会了,施淮竹要带她去苏城出差,之后还要忙一个债券的事,七天都拿来加班了。”
王隽说“这么被你剥削,她没说什么”
那头温琰乐呵呵的,“人家巴不得加班,不然回家还得被催相亲。”
王隽没声。
温琰说“她自己和施淮竹说的,这不,国庆之后要去临城做项目了,她提前跟我报备周末回家一趟。”
王隽默了一会,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温琰笑“你打这个电话不就等着这个吗”
之后又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结束通话时,温琰说“季烟还不知道你离职的真正原因吧”
王隽沉吟数秒,说“本来就有离职的打算,就不给她施加心理压力了。”
“你倒大方,”温琰话音一转,“可见你这么大方,也没看你把人追到手,王隽,你前途渺茫啊。”
“”
中秋节在临城忙工作,国庆节又提前被通知结束,接下来还要到临城出差好几个月,回去看父母的时间几乎可以说没有。
以往每次出远门,她总要回去和父母住两天。
赶在周末,季烟回了趟家。
季砚书看到她,瞥了她一眼,继续看手头上的书。
季烟尴尬,沈宁知拉她到一旁,说“是你弟弟那位同学的事,你妈妈她不高兴,你待会撒娇两句,她就舒坦了。”
关于周显的事,季烟和沈儒知打过电话,弟弟没多说,感情这种事情,强行摁头走不通,他很看得开,可季砚书并不是。
几次电话往来,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不赞同。
晚上,季烟亲自下厨炖了一锅鱼汤。
鱼是用大头鱼专门熬成白色浓汤,再用白菜清炖,汤味鲜美,算是季烟能做得来的一道汤。
她给季砚书舀了一碗,说“妈妈我知道您是关心我,您看这样行不行,要是明年我还没定下来,到时我都听您的,您让我见谁我就见谁,您让我和谁谈我就跟谁谈。”
季砚书觑她一眼,凉凉道“真的”
她看了看父亲,朝两人点点头“真的,千真万确。”
季砚书脸色总算好看许多,喝了一碗鱼汤,她说“你爸调的味吧。”
季烟看着父亲“就说吧,妈妈肯定能吃出来。”
沈宁知笑而不语,季砚书说“你几分厨艺我还不清楚。”
气氛总算和谐,季烟松了口气。
次日中午,她在收拾东西,沈宁知听说她十月要去临城出差做项目,坐在书桌旁跟她说临城的一些特色餐饮店。
“不要打卡网红店,那都是骗人去消费,太坑,要去就去那些旮旯不起眼的小店,味道正宗,价格合理,地址我都整理了,等会发你微信”
季烟说“好,我知道,我到时有时间一定一家家打卡,发反馈给你。”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手里拿着书籍,沈宁知递过来给她“谁啊,没备注的一个号码。”
“我接看看,”季烟拿过来,一看是王隽的号码,顿时心虚,当着沈宁知的面摁掉,“诈骗电话,不接也罢。”
“那确实不要接,你这人耳朵软,别人家卖惨两句,你就稀里哗啦地把钱都打过去。”
“”
收拾好东西,沈宁知下楼,季烟关上房门,贴着门站了会,走到书桌旁,拿起手机,摩挲了会手机侧边,她点下王隽的号码。
刚接通,她就解释“刚刚有事。”
他就问“现在有时间了”是有些调侃的。
念在刚才跟父亲谎称他号码是诈骗来电,她不跟他计较,说“是啊,在收拾东西回深城,你呢,在做什么”
“我在”他停顿了下,说,“在等人。”
她以为是公事“周末还加班,你真忙。”
“你几点的票”
“五点。”
他没声了。
季烟趴在窗户旁,看着院子的花花草草,问“不说话那我挂了。”
“等一下,”他说。
“做什么”
“可不可以把票退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有几分不正经。
她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为什么退票我没开车回来。”
“我开了,”他说,“我来接你回去。”
楼下,邻居来串门,送了半只白斩鸭,季砚书说了谢谢,转身看到她站在二楼的窗户旁,向她扬了扬手里的鸭子,招手让她下来。
季烟没反应,像被定住了一样。
季砚书喊“季烟,没听到吗”
她回过神,啊了声,“我这就下去。”
她开门下楼。
等到了一楼,才想起,刚才是在和王隽通话,忙看手机,显示还在通话,那边季砚书从厨房出来,说“鸭子切好给你带回去当晚餐吧”
她脑子就跟断了线似的,总是落一拍。
手机那端是王隽,眼前是母亲。
她在纠结。
季砚书走过来,嘴里念着“你这孩子,刚刚你爸和你说什么了,怎么跟傻了一样”
在一楼书房的沈宁知听到这话,说“我没说什么,就跟她介绍临城那边的美食”
季烟瞬间做好决定,她跟母亲说“我出去一趟。”
她跑出门,同时看手机,通话还在进行中,王隽一直没挂断,那就是刚才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午后,风息燥热,跑没几步,就出了汗。
季烟把手机开了免提,边走边看,问“你在哪”
“陈家祠。”
他怎么那么喜欢那,她说“等一下,我过去。”
“嗯,不急,我也往那边走,我们途中见。”
我们途中见。
季烟的思绪又落回原地,她想,他不是第一次来接她,之前也有,临时通知的那种,她这次反应怎么这么奇怪,生涩、激动得像初次喜欢上一个人。
她想,或许是她回深城后,忍住不去联系他,他却来找她了。
又或者是他在离开临城时说过,他会来找她。
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他却在一个寻常的下午,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们果然在途中见。
隔了一条马路,她在路的这边,他在对面。
车来车往,隔空相望,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她不要过去,他过来。
季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马路,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太阳照在他身后,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挡去了明亮的太阳光线。
她抬头看他。
他的脸庞清晰,她伸出手,刚抬起一点,一辆车经过,热气拂在裸露的小腿上,她清醒过来,意识到在做什么,遂又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