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隽拿了两个餐盘,问她“要吃什么我给你拿。”
闻言,季烟不由笑了“王隽,我不是小孩。”
他听了,很坦然“我知道,我现在就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弥补我之前对你的忽略。”
他见缝插针地表达他的歉意,说得很是真诚,季烟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应对的话。
犹豫着,手机响了。
王隽主动说“你接电话,我拿早餐,可以吗”
屏幕上是江烈的名字在跳,应该是要说合众科技的事,他在旁边,她也不好说,他主动避开正好。
季烟同意了王隽的建议,她拿着手机走到一旁。
电话里,江烈的声音很是沙哑,他说“昨晚我喝得太醉了,后来贺总那边有找过你吗”
季烟回道“没有,他们没来消息。”
安静了数秒,江烈说“那再等等吧,昨晚喝那么多,贺总可能还没醒。对了,你在哪”
季烟回头看了眼大堂,王隽正站在餐食区选食物,他长得高,身材优秀,一身得体服帖的黑色西装将他衬得格外清俊,也格外引人注意。
江烈没听到回复,又问了一次。
季烟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草丛,说“在准备吃早饭,需要给你带吗”
“不用了,我头疼再睡会,待会叫餐,中午再联系。”
结束电话,季烟转身往回走。
王隽已经拿了早餐,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她朝他走去。
早餐是很清淡的小米粥,配菜则是白灼芥兰和一笼虾饺,以及一碟可口的酸脆黄瓜。
王隽问“还需要其他吗”
季烟摇摇头“够了,”又去看他的早餐,也是小米粥,配菜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白馒头。
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解释“昨晚酒喝多了,吃得少些。”
这话一出,季烟不免想到了昨晚他说的那句我是因为你才过来的。
这句话困扰了她一个晚上。
她不再说话。
一顿早餐在沉默中度过。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餐厅。
搭乘电梯的时候,季烟看着跳跃的数字,再感受着身旁那道不能忽视的气息,忍不住看向王隽。
许是她看得足够久,一句话也不说,王隽弯了弯唇角,不紧不慢地问“有什么想说的”
季烟琢磨了好一会,才问“你就这么过来,不耽误工作吗”
“过来见你和工作,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
季烟不想说话了。
逗趣完,王隽正经说道“之前贺云莱就因引入战略投资一事找过我们,那会因为一些细节没谈拢,我们没敲定这个项目。这次我重新看了他们的资料,很有投资价值。为了表示尊重,我亲自过来一趟。”
季烟听得想笑,但忍住。
王隽似是看出来,拆穿她“想笑就笑,这里没别人。”
季烟忍不住露出一点笑,他看着,像被感染了一样,也跟着笑了。
听着他轻轻的笑声,季烟忍俊不禁“王隽,这也是你追人的方式之一吗”
王隽凝视着她,没答。
电梯叮的一声,26楼到了。
王隽站着没动,季烟看了他眼,先一步走出电梯,她没等他,不停步地往前走,身后的人无声跟着。
到了房间,季烟拿出卡,正想刷,就被王隽拦下,他的手挡在门锁前,说“可以聊聊吗”
她问“聊什么”
“聊我和你的事。”
他回得太过自然,季烟噎了下,回“之前几次谈过了。”
他便问“你的答案是什么”
“什么答案”
“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追你。”
他的神情很是认真,也很诚挚,和之前的几次谈话并无差别。
倘若真要说不同的话,是他此刻紧抿的唇线,有种不易察觉的紧张,也有一种等待宣判的紧绷感。
他是会紧张的。
季烟看着他,心里的某个地方陷了下去,软软的,热热的。
她抿抿唇,说“你想清楚了吗”
他嗯了声,郑重其事地说“想得很清楚,我的人生目标从没这么清晰过。”
他是在宣誓吗
季烟的想法来得不合时宜。
她拍开他的手,刷下门卡,然后走进房里。
王隽还站在门口。
在等她的答案。
季烟扶着门框边,想了下,说“你考虑清楚了是你的事,能不能实现要看努力的程度。”
她顿了顿,在关上门前,她又说“王隽,会紧张会害怕是好事。”
门合上,一切又归于安静。
王隽凝思片刻,琢磨清楚她话里的意思,尤其最后一句,他不禁低头微笑。
所谓希望,大约就是如此。
他站了一会,转身回屋,进门前,他多看了几眼季烟所在的房门。
等了一早上,贺云莱那边没来一丝消息,季烟打电话问秘书,得到一句贺总在休息。
于是一整个中午,季烟和江烈坐在房间修改商业计划书,期间,王隽来敲过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餐,季烟看了眼门内,拒绝了,她说“我要加班。待会叫餐。”
王隽扫了眼门内,问“江烈也在”
“嗯。”
“介意多一个人吗”
“”
王隽既淡定又从容地说“我房间的信号不太好,网络不稳定,上传东西很慢。”
这么撇脚的理由,季烟才不信“你可以跟工作人员申请换个房间。”
他见招拆招“其他房间都满了,没空房。”
她知道他在胡扯,但也明白这人的脾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说“你开的房间,你随意。”
她没关门,转身回屋继续敲电脑。
王隽看了眼,回到自己的房间,没一会,他抱着电脑和文件进入季烟的房间,然后关上门。
客厅有个长条桌,类似中岛台。这会,季烟和江烈面对面错开坐着,一人对着一台笔记本忙碌,桌上则是堆满了文件。
看到他,江烈很是意外,忙打招呼“王总。”
王隽跟他点了下头,淡淡地说“我过来加个班,你不用在意我。”
江烈摸了下后脑勺,笑着“昨晚真是麻烦您了,您后来还帮忙我们开房间。”
王隽笑笑不说话,他把电脑放在季烟旁边,拉了个椅子落座。
房间内,寂静得只剩下此起彼伏敲键盘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纸张摩擦的声音。
一开始,季烟以为他会做点什么,结果心神不宁了近半个小时,王隽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单纯地过来加班,中间电话响了,他也是做了个打扰抱歉的表情,然后拿着手机到露台接电话。
季烟有些在状况外。
江烈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季烟回过神,对上他看戏的眼神“老实说,你和王总什么情况”
季烟拿起一份文件,假装在看。
江烈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这份你两分钟前刚修改过。”
还真是。
季烟“”
她重新拿了一份,被江烈夺过去“你还没回答我呢。”
本想回他一句很熟吗,忽地,一道推拉门声响起,那边王隽接完电话推开玻璃门朝他们走来,季烟看着逐渐走近的王隽,突然想到什么,她说“你这么想知道,你可以问他。”
江烈一头雾水“谁”
季烟低头看文件。
王隽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想到昨晚江烈熟稔接过包包的那一刻,心里有点不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