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醒觉 俞览

江烈眼眸微深。

王隽恍然未觉旁人的怪异,自然而然地说“你酒精过敏,喝椰子汁。”

口吻熟稔,丝毫不避讳旁人的存在,也直接表明了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季烟并没有酒精过敏,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找个不用喝酒的借口,她看着他,说“谢谢。”

一段小插曲过去。

王隽没再看她,端着红酒杯,转向贺云莱,说“贺总,我敬您。”

第一杯,是王隽敬贺云莱。

江烈很有眼力劲,见王隽和贺云莱喝完,上前帮忙倒酒。

第二杯,是四人举杯相碰。

白炽灯光下,季烟手里的椰子汁在深红色的红酒里,有些独特。

她目光从杯子往上移,望过去,正好对上王隽投过来的目光。

他眼里含着点笑,面上一片明朗。

很是清俊。

她心口微热。

贺云莱说“吃菜吃菜,江总,咱们碰个白酒”

江烈说“贺总,您放着,我来倒。”

江烈拿着白酒杯,和贺云莱一杯一杯小酌。两人几杯白酒下肚,已经是称兄道弟的关系。

王隽问“想吃螃蟹吗”

季烟的思绪被这一句话拉回来,她看着王隽,是有些安静的。

同时也是有些无措的。

王隽拿了一只螃蟹,又一次询问“要不要”

余光瞥了眼江烈和贺云莱,两人正对杯小酌,都叫唤着让对方一口闷,哪还顾着这里,季烟放下心,看看王隽,点点头“要。”

王隽嘴角微弯,他拿起一旁的工具,说“你先吃点菜,我给你挑蟹肉。”

“我可以自己来。”

王隽手里的动作不停,他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指着她眼前的一道芝士粉,说“你不是喜欢吃芝士粉凉了味道就差了一些。”

因着这话,季烟放弃了自己挑蟹肉,她低头,专心致志地吃芝士粉。

但无论她怎么专心,身旁那一道道清脆的声音仍是忽略不了。

一盘芝士粉吃了近半,季烟抬头,王隽正好推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是挑好的蟹肉。

“想调什么酱”

诧异间,又听见王隽问。

虽然贺云莱和江烈在旁若无人地喝酒,季烟还是怕被他们看出点什么,她随手拿了一瓶酱料瓶,倒了小半叠,说“这个就好。”

她刚把酱料瓶放回原处,王隽拿起,看了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确定”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酸味。

季烟不想和他讲话,夹了块蟹肉沾酱,刚吃一口,她就放下筷子捂着嘴。

王隽适时递上来一张纸巾。

“吐掉,再漱一下口,我给你调芝麻酱和花生酱。”

嘴里的酸味很显然,季烟用纸巾捂着嘴快步走到卫生间。

安静的卫生间内,季烟吐掉嘴里的食物,又漱了两次口,那股醋酸味总算降下去,她擦擦嘴角,检查了一下妆容,回到包厢。

王隽被贺云莱拉着喝酒,江烈在一旁起哄。

季烟看了会,走上前。

“好点了吗”王隽松了松领带,问她。

“嗯,”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季烟不免担心,“你呢,你还好吗”

他犹疑数秒,笑着“愿意关心我了”

“”

看来是没事。

季烟假装没听到,拿起筷子吃蟹肉。

后半程,季烟仿佛成了个透明人,她只需要坐着吃东西,至于喝酒,轮不到她。

王隽的酒量她是知道的,不好不坏,看他一杯接着一杯,神色不变,季烟的手却是下意识抓紧,偏偏江烈和贺云莱都拿酒当水喝,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她拿出手机,快十点了。

“困了”

忽地,王隽不知何时凑到她身旁,低声询问。

他离得近,鼻息呼过她的耳侧,惹起一阵阵麻。

季烟避开了些,觑着江烈和贺云莱的方向,轻声说“你真的还能喝吗”

王隽低低笑着,像是醉了“你想我喝吗你不想,我就不喝。我听你的。”

看来是有几分醉了,说话都变得不正经。

季烟地倒了一杯白开水,趁着没人看见,快速地将他那杯白酒换下。做完这个动作,她坐好,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吃着。

王隽摩挲着被换掉的杯子,半晌,无声微笑。

贺云莱右手拍在桌上,左手拿着酒杯,说“王总,继续”

王隽看了眼低头吃菜的季烟,拿起那杯“白酒”,和贺云莱碰杯。

十一点左右,贺云莱总算叫了停。

他红着脸,眼神迷离,拍着江烈的肩膀,说“你酒力可以啊,改天再约。”

江烈头很晕,但还是强撑着“贺总,不就是喝酒吗好说好说。”

季烟见他走路都有点不稳了,要上前搭他一手,王隽更快一步,扶住江烈,同时叫来孟以安,说“你送他去楼上房间。”

两个喝得大醉的人都被秘书扶着走在前面。

季烟和王隽落在后面。

酒店走廊很长,昏黄的一段路,只有他们两个人,光影迷离下,人影绰绰,寂静得不像话。

“很晚了,先在这边住一晚。”忽地,王隽说。

季烟犹豫。

电梯那边传来叮的一声,季烟看过去,孟以安和贺云莱的秘书已经扶着烂醉的两人进了电梯。

她收回视线,看着王隽,他今晚喝得虽然不多,但眼底的疲惫确实明显,以季烟对他的了解,他多半是真的醉了。

她心不由得软了,说“你住哪”

“你要送我”

今晚四个人,滴酒未沾的只有她。

孟以安已经负责送江烈,现在能送他的也只有她了。

季烟反问“你说呢”

他眉眼一松,眼底一片笑意“我是很高兴你能送我的。”

王隽的酒店房间在26楼,季烟送他到门口。

王隽看了她一会,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说“你的房间在隔壁。”

季烟没接,他又示意了下手里的卡,说“在担心什么”

她不是担心,只是有些话想问他,相对无言站了片刻,她说“你怎么来临城了”

还这么巧地就来找贺云莱。

这是她在酒店大堂看到他之后,一直困扰的一个问题。

王隽揉了揉额头,闭眼再睁眼,他把自己弄得清醒了些,才回答“我说我是因为你才过来的,你信吗”

他出现得实在太过凑巧,酒桌上又一口帮她挡了后来的酒,季烟很难不多想。

可是当猜想被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王隽见她纠结,也不为难她,说“把闹钟关了,好好休息,明早我叫你吃早餐。”

季烟唇瓣动了动,但想了许久,还是没有说一个字。

王隽摇头笑笑,拿过她手里的卡,从她面前走过,打开隔壁的房间,说“看看喜欢住吗不喜欢待会让孟以安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季烟摁下浮浮沉沉的思绪,走进房间,转身看着他,说“今晚谢谢你。”

她关上门,却被挡住。

王隽抵着门板,看着她。

她以为他还有事没说,便问“怎么了”

他思索了好半天,才说“以后别和我说谢谢。”

她握紧手。

他又说“谢谢这个词太见外了,季烟,我不想你和我太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