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烟放下汤匙,抽了张纸巾,一边擦着嘴角,一边看着不急不徐用着餐的王隽。
他和她,本该也是处于两个世界的人。
清醒过后,她实在好奇,他百忙之中抽空来找她,就是为了之前她欠下的一顿饭
他不像是缺一顿饭的人。
可这种事不能细想,再想又要自我感动了。
季烟悠悠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黑啤。
王隽抬头,正巧见她喉咙上下滚动。
他怔了一怔,等她放下杯子,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说“一下子喝这么多,不怕醉”
她笑着答“明天就要离开这边了,放松下不行吗”
当然可以。
王隽不作声。
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餐厅内的用餐人员越来越少,季烟看了看,拿着钱包起身“我去买单。”
王隽同样起身,按住她的手,说“我去吧。”
“不是我请客吗”
她亮着一双再单纯不过的眼,问着最简单的问题。
而他的手心下,是她的手。
很热,清晰地在烫着他的手心。
王隽喉咙上下滚了滚。
半晌,他轻声说“没有让女士买单的道理。”
话罢,他放开按着她的手,拿起手机,稳落地下楼。
脚步声逐渐远去,季烟眨眨眼,再看看悬停在半空的手。
就在刚才,他按住她的手,很下意识的一个举动,让她怔在原地,忘记了抽回。
现在,她的手背上还留着存刚才的触感,明确地提醒她,这个人对她的影响和重要性。
他只要一个轻轻的动作,便能让她掀起无数波澜。
尽管九个月过去了,她
还是没有一丝长进。
王隽买完单,转身就看见季烟从楼梯走下来。
臂弯挂着大衣和围巾。
他看了眼门外,雪又变小了,街上的行人也跟着多了起来。他收回目光,朝她走过去。
刚走到她面前,就见她朝他伸出手。
她拿在手里递过来的是他的围巾。
王隽眼眸微眯,不无考究地看着她。
季烟说“围巾还你。”
他没动,也没接过。
季烟笑了下,声音很是客气“同事刚来消息,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先回酒店,这是你的围巾。”
王隽觉得喉咙有些涩。
他想是刚才喝的酒,苦涩苦涩的,才会让他这会这般不舒服。
他还是没伸手去接,而是说“我送你回去。”
季烟看着递出去的围巾,再看他已经走出餐厅门口,思索数秒,收回手,朝着他的背影走去。
餐厅离她所在的酒店不过两条街的距离,街上小雪飘飘落落,两人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走着。
人多的时候,两人会颇有默契地停下脚步。有一次,季烟发现,王隽的手时刻处于一种警备的状态,像是在无声护着她,以防她被行人撞到。
所以你看,过去她会深陷,这还真怪不得她。
是他太细致周到了。
她是俗人,很难不心动。
过了好些会,酒店近在眼前,上了台阶,就到了酒店门口,季烟侧身看着王隽,依旧递出那条灰黑色围巾,说“你的,还你。”
王隽仍旧没伸手去接,他甚不在意地说“这边风雪大,你拿着。”
她正想说她自己有带,王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摁掉,然后抬头看她,说“我还有点事,回去再联系你,注意安全。”
说完,他没急着离开,视线还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的。有那么一秒时间,季烟觉得他是要抱抱自己,许久过去,他没那么做,而是转身匆匆下了台阶。
不多时,打开路边的一辆黑色车子,弯腰的时候,他停了下,朝她望过来。
行人穿梭在两人之间,雪花漫落在两人之间,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可这会,季烟脑海一片空白。
就这么对视良久,最后,王隽朝她点了下头,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没一会儿,消失在视野内。
如他来时的匆忙,离开,亦是没有任何预告。
季烟站在门口,看着那辆汽车消失的方向,再低头看着挂在手臂的围巾。
一切都是寂静的。
风雪呼啸,故人不归。
一切都是这般寂静,这般无声。
那短暂掠过的波痕,终究归于平静。
仿佛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