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终章

黄尚服哼哼直笑。

“太子爷既然不顾一切逼宫,可不就要怪老奴也用上狠招了!”

赵凛只见秦玉紫的银簪,已经刺到了程玉酌的白皙脖颈上,弄出一片红来,心头便是一疼。

他看向她的眼睛,她眼中尽是焦灼,她开了口,“太子爷要为大局着想!救驾要紧!”

只是她话音一落,黄尚服就把持着秦玉紫的手,向她脖颈刺了过去。

程玉酌忍不住闷声一哼,血已经流了出来。

赵凛眸色颤抖。

黄尚服低声笑了起来,“太子还要闯宫吗?还不快退下!”

太子几乎毫不犹豫,向后退了过去。

“太子爷……”冯效惊吓。

赵凛看着程玉酌脖颈的血越流越多,心下又疼又恨。

“退下!都往后退!”

黄尚服得逞了,正要再令赵凛继续退步,正此时,殿内传来两声咳喘。

“陛下是不是醒了?”

她喝令秦玉紫看紧程玉酌,转身向殿内跑去。

“陛下!”

程玉酌紧紧皱起了眉来。

这何情薄炙香药效如何,她亦是不得而知。

而是皇上醒了,太子就要落入困境了。

她看向投鼠忌器的赵凛,手下紧攥了起来。

秦玉紫却愉快地很,低声在程玉酌耳边,“你也有今天?”

程玉酌被她声音一提醒,忽的动了心思。

“是,我也有今天,那秦姐姐呢?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宫里一辈子?做个老宫女,老死宫中?”

秦玉紫刺向程玉酌的力道加大些许。

“你现在可是在我手里!休要再狂妄!”

她看向程玉酌,程玉酌好似察觉不到疼痛一样,笑了一声,“我只是同姐姐说说话,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听说归宁侯韩侯爷来了京城,颇为得人看重,上门说亲的几乎踏破门槛。姐姐不是要嫁给他吗?怎么不嫁了?”

韩平宇简直如秦玉紫心头一根刺。

她越发使了力,“贱人!还不是你害得?我本来今岁就要成亲!”

程玉酌说是呀,“后来姐姐不是跟了袁白彦吗?没名没分跟了他月余,他如今这样了,姐姐怎么办?”

提到袁白彦更让秦玉紫怒火中烧。

她本以为袁白彦能青云直上,这才把身子给了他,没想到那死鬼经不起磋磨,被程家斗败了,人也受不住没了!

她却已经不是完璧了!这还怎么嫁人?

秦玉紫越想越愤怒,插在程玉酌脖颈的钗越发紧了。

程玉酌亦是疼得喘气粗重起来。

可她却忍着,指着沿着脖颈流下,沾染在衣襟上的血,又说了一句。

“姐姐看这血染的颜色,像不像嫁衣呀?听说你有一件做了三年的嫁衣,可惜这辈子都没得用了吧?”

鲜红的颜色如她那做了三年的嫁衣几乎一模一样,刺到了秦玉紫的眼。

想到韩平宇,想到袁白彦,想到三年的嫁衣这辈子都不能再用了,她永远都不能嫁人,要老死在宫里了,秦玉紫几近疯癫!

“我要嫁人!都是贱人害我!”

她一下拔出了程玉酌脖颈的钗,高高扬起准备狠狠地再插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程玉酌凑准几乎猛地一闪身。

秦玉紫一下插了个空,再想动手时,忽觉自己脖颈一阵冰凉,瞬间痛意传到了浑身,血从她脖颈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秦玉紫中了箭,她看到脖颈转瞬喷出来血来,血染在衣服上,如同鲜红的嫁衣。

“嫁衣……我要嫁人……不能等了……”

话没说完,轰然倒下。

没了气息。

“阿娴!阿娴!”

赵凛一步冲上前来,抱住了几欲倒下的程玉酌。

“阿娴!你没事吧!”

她的脖颈血不停渗出来,赵凛慌张地去擦去捂,血还是流个不停。

程玉酌虚弱地开了口,“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太医!太医!”

赵凛一把抱起程玉酌,大步向宫外走去。

而在他身后,黄尚服的尖叫挡不住持刀的侍卫。

“皇上快醒了!皇上快醒了!”她尖叫去喊皇上,“皇上快醒来呀!太子造反了!”

话音未落,冯效直接将她抹了脖子。

“你不必喊了,皇上不会醒了!”

黄尚服恍惚听见这话,捂着脖子向皇上爬去。

“皇上……”

可她注定爬不到了。

倒在了石板上。

事发后第二天,皇上终于转醒。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了日思夜想的人。

她同他笑,说明白了他的好。

只是他仍旧回味着梦的时候,却发现身处异处。

“朕在哪?”

四面荒凉。

“朕在哪?”

无人回应。

院子里处处荒草,没有一个人服侍。

皇上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周围的一切过于真实。

他跌跌撞撞想要跑出门去。

门被紧锁。

他大力去拍门,引得自己一阵头痛不已。

半晌,门外终于有了脚步声。

门没有开,门外只有话语声传过来。

“这是先太子病逝的行宫,太子殿下吩咐,皇上就在此养病吧。”

皇上震惊,可头疼让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逆子!孽障!他篡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的人呢?朕的皇位呢?朕的天下呢?”

外面的人始终言语平淡。

“太子殿下让奴才给皇上传一句话。”

“什么话?”

外面的人略略顿了一下,继而说道:

“无药无医,自生自灭。”

皇上仿佛被射穿了头。

头疼得不行,他大叫着向后看去,荒凉长满了草的院子。

原来这是当年自己的长子先太子,无药无医、自生自灭的地方……

赵凛听了封禁的行宫的传话,冷笑了一声,没有任何评论言语。

他站在寝殿廊下,竹林里吹来的风有一丝丝清凉。

可赵凛还是静不下心来。

皇上都已经醒了,为何他的阿娴还没醒?

任太医说她同样吸入了大量的何情薄炙香,靠着痛惜才保持了清醒,可却因为受伤出了许多血,身子羸弱。撑不住了。

赵凛几乎不敢去想昨日的惊心动魄。

阿娴竟然铤而走险地与皇上一道熏了何情薄的炙香。

她又在被秦玉紫挟持的时候,言语激怒秦玉紫令其疯魔。

她比他想象的可要胆大多了!

赵凛一阵头晕,心想待她醒了,要好生数落她。

可她什么时候能醒?

赵凛叹气,转身向寝殿走去,给她打打扇,暑热委实过于厉害。

可殿内却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

赵凛一怔,连忙撩了帘子进了寝殿。

寝殿里有清幽几不可闻的何情薄的香气。

非是奇异的炙香,只是挂在床边的香囊。

可赵凛向床边看了过去,心神有一刻出窍。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女子。

女子披散这头发,缕缕青色落在肩上。

她静静站着,沉静的面容上,眼眸如同一泓清泉,令人急躁的情绪尽去。

她嘴角微微上弯,看着疾步闯进来的男人,缓慢开了口。

“太子爷……”

“阿娴?”

赵凛震惊着,不信她竟醒来且站在这里,脚步迟疑着向前走去。

女子越发弯起了嘴角。

她亦是向前走了过来,走得快极了,两步就到了他身前。

“阿娴?”

赵凛还有些恍惚,女子忽的张开了双手。

“太子爷!”

她抱住了他!

赵凛一瞬回了神来,顺势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女人。

“阿娴!”

紧紧相拥之间,床头挂着的何情薄香囊,散发出安静而恬淡的香气。

香气随风飘荡着,在两人一呼一吸中。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落下了两行泪。

赵凛连忙捧了她的脸替她拭泪。

“阿娴,是哪里不舒服吗?”

程玉酌摇头,“不是,我很好,没有一处不好。”

赵凛回过神来,看向她的目光轻柔如羽毛。

他嘴边靠近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来。

程玉酌这个吻弄得脸色发红了起来。

赵凛笑了,“阿娴怎么这么爱脸红,方才可是你先抱我的……”

话没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眸色变得震惊了起来。

“方才是你先抱我的!”

程玉酌也是一怔。

赵凛已经笑出了声来。

“我的阿娴主动抱我了!”

他大声吵着,一把将程玉酌抱了起来,令她双脚离地,紧紧贴在他身上。

“太子爷……”

赵凛笑得更大声了。

“你不许否认,是你先抱我的!”

程玉酌无可奈何地笑出了声。

好吧,这次是她主动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