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的庄子距离程家的山庄并不远,步行不到两刻钟。

程玉酌既见了她,便同程姝说了一声,过去看看她。

程姝颇为能体会魏丹菱此刻的心情。

没能一竿子打死的袁白彦又蹦跶起来了,程姝瞧着盈盈仍旧摇头晃脑地跑跳,叹气。

“姐姐快去吧,想必那魏姑娘此刻难受得紧。”

程玉酌去了。

程姝带着盈盈在附近辨了几株药草。

盈盈对药草不感兴趣,一转头嚷了起来,“梅梅姐姐!”

程姝看了过去,瞧见正是上次的魏相公和他女儿梅龄。

“你倒是眼尖。”程姝笑道。

盈盈已经撒丫子跑了过去。

梅龄那日同她玩了半日,两人也熟络了起来,朝着她招手。

魏全清同程姝遥遥点了头,程姝也回了礼。

谁知一错眼的工夫,跑得欢快地盈盈一下子摔倒了,跌进了田垄边的水沟里。

“哎呀!”程姝心揪了起来,连忙要跑过去抱起孩子。

有人快她一步。

魏全清两步走上前去,一把将盈盈从水沟里抱了出来。

盈盈瘪了小嘴要哭。

魏全清连忙拍了小娃娃,快速检查了一番,小心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梅龄离得近,也跑了过来,采了路边的小花哄娃娃。

程姝跑过来的时候,盈盈挂着眼泪又露了笑脸。

魏全清小声同程姝道,“没事,没摔破。”

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程姝好笑极了。

程姝也小声同他讲,“破破皮,长得快,只要别哭就成了。”

两人都怕盈盈又哭起来,一点都不敢大声。

好在盈盈早就被梅龄引得忘了这事。

两个大人瞧着,笑着对了个眼神。

梅龄和盈盈又去花丛里玩了起来。

程姝问魏全清,“有几日没见梅龄,是在家读书了吗?”

魏全清摇摇头,“家中有些事,梅龄这几日都在陪她姑姑。”

程姝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魏丹菱。

她瞧了魏全清一眼,又瞧了梅龄一眼,眨眨眼,没好意思问。

魏全清瞧出了她思索的表情。

也不由跟着她思索起来。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下子都知道对方出身哪家了。

程姝惊讶不行,上下打量魏全清。

“魏相公,竟然是魏阁老家的那位探花郎吗?我还以为你是个寒窗苦读的小秀才!”

魏全清低头笑了一声。

“大概魏某确实没有探花郎的模样吧。”

“不不不!”程姝连连摆手。

“相公很有探花郎的模样,我印象里探花郎就是相公这样的,只是我没敢想罢了!”

这一想,程姝还真就想起来,曾经在济南见过魏全清。

只不过那时她只是袁白彦的妾室,并没太着意高高在上的探花郎。

魏全清坦白了身份,程姝也不能藏掖。

只是她从前那些事,总觉有些见不得人。

“我同相公撒了谎,我非是什么寡妇,乃是个妾……”

程姝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不论如何,她确实曾经为妾,还不如一个寡妇,至少清清白白。

魏全清有些惊讶。

程姝却笑了一声,“算是世事弄人吧,不过老天能让我寻到姐姐弟弟,带着盈盈好生过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远处孩子嬉笑的声音传来。

魏全清看见程姝向着花丛的两个孩子看去,随着孩子的说笑也笑起来,一时间只觉得老天还是对她不公。

她本是官家小姐,读书人家的女儿,却因为变故委身做妾。

满目都是妻妾之争的年月,她是如何的心情?

可她已经全都不在意了。

程姝高声喊着两个孩子,“慢些跑,别摔着!”

魏全清却想到了她之前的丈夫袁白彦。

他不由地道:

“程娘子这番过往,只当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莫要再提,对任何人都莫要再提。”

程姝看了过去,在他眼中看到了严肃,看到了认真。

她怔了怔。

魏全清叫了她,“程娘子,可记住了!”

程姝连忙点了头,“记住了!”

魏全清见她一张脸绷了起来,便软了几分语气。

“盈盈的身世也该有个正经的说辞,对外一律如此,甚至让周边的人都晓得这说辞才好。”

程姝又是点头连连。

眼下他们姐弟刚搬过来,她便也没有多思虑这事,对外只说自己是寡妇的。

如今魏全清这么一提醒,程姝心下也紧了起来。

她面露感激,“魏相公提醒的极是,程姝险些马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