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所有的小情绪都是自己一个人消化的,林舒念早已练就了一身自我安慰的本领,忽然间听到这种话着实愣住了。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把我当网友一样说给我听,会好受很多。”
“我……”
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林舒念不习惯:“不……不用。”
“我试过。”何与梵蛊惑道:“这样心情会好很多。”
小的时候每一次受欺负了林舒念也会告诉爸爸妈妈的。妈妈总是教育她,爸爸恰恰相反一点小事就会大动干戈。班里的同学欺负她,只要爸爸知道了,肯定会去学校给她出气,一来二去班里的同学总在背后说她喜欢告状,不和她玩。以至于后来她什么也不敢和爸爸妈妈说了。
姐姐林舒柔一直都很优秀,也和同学们关系很好,根本不懂她的处境,也不想和她说。
对上少年真诚的眼睛,莫名的就有一种倾诉的念头。
可又因为没有尝试过向陌生人倾诉,无从下口。
林舒念憋了许久,何与梵没有一丁点不耐烦。见他这样,勇气被汇集了许多:“我……我数学考差了。”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何与梵愣了一下,可对上她忐忑的视线,他一本正经赞同点头:“数学很难,确实不好学。”
一副他也为此烦恼的样子。
就像是找到了盟友一般,林舒念惊喜的看着他:“你的数学也不好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共同话题的原因,她的眼里带着光,没了唯唯诺诺。
对此发展何与梵暗自欣慰。面上却露出一副失落的样子,淡定的说着谎:“嗯。很差。”
满分150,大部分时候能考满分,却还是偶尔差得会扣一两分。
听了他的话,林舒念期待的看着他:“你的妈妈生气吗?”
想到他家和蔼可亲的付女士,何与梵违心道:“嗯。很生气。”
“哎。”她像极了霜打的茄子:“我妈妈也很生气。”
所以到底是生多大的气,惹得她这么……大动干戈的。
女孩长得白白嫩嫩的,几句话下来也能感受到很单纯。身上的衣服牌子何与梵在自家付女士衣柜里看到过,依照付女士奢侈的秉性,这牌子非富即贵。
女孩很明显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
即便知道有些不可能,他还是问了句:“你妈妈打你吗?”
林舒念摇头:“不打的。”
妈妈对她虽然严格,但是不管她再怎么不符合她的要求,也从未打过她。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惊讶道:“难道你妈妈打你?”
“……”
不知道她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只是看着她一脸担心的样子,含在嗓间的‘没有’两个字自动就被咽了回去。
何与梵微微垂着脑袋。
他不回答,看起来还是这种隐私被人戳破的样子。
可怜兮兮的。
林舒念慌了:“你别难过。”
勉强说出这句话,从来没有过安慰别人的经验,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而他依旧那副样子。
林舒念不自觉就脑补了他的经历,妈妈不疼爸爸不爱,时不时还要挨打。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打过她,她都会因为妈妈教育她而难过生气。
他总是挨打,不知道得多难过。沉浸在自己幻想的遭遇中,林舒念越看他,眼神越收敛不住同情。
沐浴在她这样的注视下,何与梵沉默了一会儿,轻飘飘道:“我没事。”
他本就一晚没睡,眼下有青黑,皮肤很白,此刻看起来颇有种受了虐待还强装镇定的样子。
越想林舒念越手足无措。难得遇见比自己还惨的。一束名叫正义的光打在了头上,她愤愤道:“你妈妈怎么可以打你。她不好。”
何与梵的语气习以为常:“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