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张之州,两人把小灰留在这里,开了元夕的车子走。
街上比他们上一次来时更乱。
地上到处都是横幅画像,写了各式各样诅咒和平党的话。
车子经过时,修重看到一群年轻人正在路口声嘶力竭地怒吼。
“贺振强下台和平党原地解散”
“和平党必须接受制裁”
短短三天,事情竟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胜利就在眼前,修重却高兴不起来。
无形中,好像有一双手在背后推着他们往高处走。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改造军团。
“张之州他们真的没参与”
温默看着窗外,神色冷淡,“和平党那群人再窝囊也不会毫无作为吧”
之前他发个视频都会拼命反击,更别说他现在到处游行,贺振强竟然连个屁都不放。
修重摇头“不知道。”
政治从来不是他看到的那么简单,也许父亲和张之州他们有出力在背后推动,也可能没有,但这些他都不在乎。
眼下最让他在意的是那隐隐约约的怪异感,这两天越发强烈,甚至已经让他感觉到焦虑。
“都到这附近了,去老竿店里坐坐”温默问。
闻言修重才回过神。
他竟然下意识地开到了黑市附近。
两人之前都在这里大闹过,不得不做一番伪装。
老竿的店还是那么破破烂烂,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原因,看起来竟比上次干净一些。
“进去吧。”
修重牵过他的手跨进店门。
之前那两个小男孩不见了,换了两个七八岁的,见他们进来,熟练地招呼入座。
“今天能点菜吗”修重问。
小孩“你第一次来吧咱们店里不让点菜,你告诉我几人份就行。”
修重想想“六人份吧。”
吃不完还能打包带回去。
“这么多别说我没提醒啊。”
小孩伸手点点墙上一张纸,“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吃多少点多少。”
修重看过去。
那张a4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的字,还画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图案。
“佑佑,还没好吗我们要去上课了”另一个戴着厨师帽的小孩从后厨探出脑袋,朝着这边大喊,“赶紧的,多少份”
小孩犹豫了一下,叹气“他们要六人份”
“得嘞”厨师小孩嗖得钻回后厨。
“你们在附近上学”修重问。
小孩双眼亮晶晶地点头,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的重逢大楼每天都有老师给我们上课,还有饭吃免费的,不花钱。”
修重失笑“那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打工”
小孩撇撇嘴“这不是看竿爷可怜嘛。”
修重“”
谁看谁可怜
小孩摸出一张卡片“老师说一天打工一小时就可以得到一个爱心,攒满爱心换新衣服。”
修重接过来看看。
卡片上有三十个空心的圈圈,前面一排被打上了红色小爱心。
修重还给他“去哪打工都可以”
“那不行,得是老师承认的店才行。”
小孩放回裤兜里,嫌弃道,“竿爷差点没选上,差劲的嘞,我们兄弟几个帮他大扫除了一整天才通过的。”
修重“”
六人份的甜甜圈相当惊人,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小饼干。
上完菜,两个小孩和老竿打了声招呼,急匆匆地跑去上课了。
“你很高兴”温默吃着甜甜圈,没什么表情道。
修重“有吗”
温默“我第一天认识你”
修重轻笑“嗯,是有点开心,一点点。”
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温默勾勾手指。
“怎么了”
修重靠近一些。
温默偏头在他唇上啾了一下,不小心沾过来好几颗砂糖,忍不住舔进嘴里吃。
“这糖真不错。”
修重“”
时间还早,两人不紧不慢地吃,想等老竿忙完了出来闲聊两句。
终端突然震动,修重划开看,是修启发过来的。
我们的直觉没错,和平党也被炮轰了。
修重眉心一跳,脸色沉下来。
终端再次震动,这次是林清柏。
贺振强的住处被轰炸,目前生死不明。
温默绕过小桌坐到他身边,看到两条信息,脸色也不太好。
修重声音很低“要出事了。”
等老竿收拾完后厨,扶着老腰走出来时,店里已经没人了,点了六人份的客人已经走了。
“哎,抢劫抢到你竿爷头上来了”
叮咚
听到收款提示音,老竿打开一看,顿时腰都不疼了。
“五万”
回到君澜酒店,张之州正在和一群议员开视频会议。
修重两人坐在客厅里等,随手打开各个平台投放到空中。
果然,贺振强被炮轰挂到了热搜第一。
“会不会是苦肉计”温默问。
当下局面已不是和平党能压住的,而且这几天他们似乎也没准备去压。
只要假装也被对手袭击,和平党就能成功转移焦点,拉自由党下水。
“如果贺振强没受伤,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修重快速翻看新闻,“但另一种可能性更大。”
温默冷着脸“搅局的第三方”
修重“嗯。”
新闻动态里有贺振强所住宅子被炸出豁口的照片,附近一片狼藉,西北两公里外一处居民楼也被轰炸,目前死亡超过七十人,受伤两百多个。
评论区大多数人都把矛头指向自由党,还有一部分嘲讽和平党活该。
大家似乎都忘了,这次竞选总统的有三个人。
等张之州开完会,修重和温默一起进去。
“打算先发声明,再观望几天,应该还有后手。”
张之州面色严肃,“某些人在憋大招啊。”
本来明朗的局势,又变得混乱。
当天晚上,和平党透露贺振强已经脱离危险期,但是受伤严重,目前处于昏迷状态,配了一张贺振强刚被救出时满脸是血的照片。
看到这照片,修重基本可以断定不是苦肉计。
贺振强一把年纪经不起这么折腾,而且也不舍得下这血本。
在自由党发表了声明的情况下,短短两天,网络支持率从83跌到60。
和平党依然垫底,反而是一直没什么声音的民兴党支持率从11涨到了34。
比起两个战争分子,还不如选择一个无能的。
在每天都有地区遭到虫袭的大环境下,大家都太渴望和平了。
第三天,总统陆平川在竞选演讲中一改往日温吞的作风,表示已成立专项小组,将彻查军权滥用和近期的恐怖袭击,对恐怖主义零容忍。
“不管背靠什么党派,只要威胁到我们的人民群众,都是联邦的敌人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观众席下一片热烈的欢呼声。
修重看着陆平川的演讲视频,莫名觉得有种熟悉感,眼前不自觉地一遍遍闪过那个梦里的画面。
温暖的壁炉、雪地、腊梅、作画的温默,还有
修重心里突然一咯噔。
是阿兹播放的新闻
梦里,他在陪温默吃早饭时,阿兹在一旁放新闻,但他当时所有注意力都在温默身上,根本没去在意新闻上说什么。
总统陆平川在此前公开表示,和平党非法囚禁、克隆顶尖人才、隐瞒血清的副作用,致使上千万aha的生命受到威胁,实在罪大恶极,能在半年内成功围剿和平党离不开党内所有人的努力,接下来将会走司法途径,让以前总统贺振强为首的和平党成员接受法律制裁。
前日,总统陆平川接见了幼苗公益基金负责人,表示将大力扶持公益事业,推动公益领域蓬勃发展。
“陆平川弹劾贺振强下台,又做了总统”修重托着下巴琢磨。
他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
而且梦里的一切能细节到这种地步
“说梦话呢”
温默洗完澡出来,背靠着床随意地坐在地毯上。
修重失笑“你也觉得这不可能”
不说十年后,就是现在,民兴党也不一定有围剿和平党的能力。
梦里的一切还是太荒诞了。
温默擦着头发随口说“是不太可能,不过我梦到过。”
修重脑子里轰得一声炸开,头皮都麻了。
“你梦到过什么”
见他表情有些呆呆的,温默忍不住凑过去和他贴贴,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梦到你变成了我的人型傀儡,乖得不像话。”
修重眼神一闪,半晌才找回声音。
“你是不是把我放在腊梅树下画画”
温默一顿,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梦里的内容我说梦话了”
修重怔怔地看着他“那也许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