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朝着他摇头。
“我记得殿下曾经说过,在京城有过一处非常隐蔽的宅院,是自行安置的,如今你想要去那里吗”
太子还是摇头,不过这一次他加上了解释。
“想要瞒住阿玛的人,不是那么件容易的事情,若是贸然前往,只会引起他的关注。”
片刻后,马车朝着明桥街而去。
这是个超出了太子预料的选择,他听着青年撩开了车帘,朝着外面的人吩咐了几声,然后马车就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在他回过身来与太子解释的时候,贾珠的脸上带着笑意,“在深水巷接连出事之后,我就将甄家人接到了府上,作为保管,她们将深水巷的钥匙交给了我。”
贾珠迎着太子的目光拍了拍自己的荷包。
很显然,钥匙他随身带在身上。
“既然太子殿下不想要去贾府,也没有其他目的地,那想来想去,去一处我们都认识,但也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他看了一眼太子,“或许能够让太子冷静下来。”
“孤很好。”太子尖锐说道。
“是,很好。”
贾珠的视线看向他处,可是他还是紧紧抓着太子的胳膊。
“或者你不想去那里,就找另外一处能让你高兴些的地方。”
青年强调了那几个重音,让太子嗤之以鼻。
“高兴些的地方”
他倒是觉得他现在挺高兴的。
不过太子非常识相,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只是盯着晃动的车厢想了一会儿,最终他命令马车重新换了个方向。
回宫。
不论太子心中有什么想法,毓庆宫,毕竟是他这么多年来待的最久的地方,会觉得舒服也是正常。
贾珠没有犹豫,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毓庆宫内。
青年不紧不慢打量着寝宫内的布置,随手拿起了放在边上的蹴球,那看起来非常小巧精致,比一般的球要小上不少,可以轻松拿在手里。
这个小球看起来有过使用的痕迹。
能被随手摆放在这边上,可以想象得出主人是多么随意取用,根据上面的划痕,贾珠甚至可以判断出太子是怎么抛甩着的。
就在青年打量着其他地方的时候,太子整个人躺在了软榻上。他背对着青年,仿佛像是要回避他的注视。
在将整个寝宫都看得差不多之后,贾珠总算将视线重新挪回太子身上,背着手,“殿下,你不能将我带入宫后,却什么都不说。”
“不是孤要带你入宫的,是阿珠强迫孤带你进来。”
贾珠摊手。
“这在我看来并没有差别。”
青年踱步走到了太子的身后,伸手要去碰他,却得到了太子高声的拒绝。
“阿珠,你真是喜欢自找麻烦。”
“太子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的”贾珠的声音里甚至带着浓浓笑意,“早在你我相识的第一日起,我便是个自找麻烦的人了。”
太子或许未必能够意识到贾珠的感慨究竟是为何,却能够听得出话语里浓重的情感。
他的背部僵硬了一瞬。
而后太子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以他的动作,贾珠担心他有可能就这么摔下来,可是太子灵活的反应与身体,令他仍然保持着平衡,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动作抬头看着贾珠。
当真奇怪。
仍然能够感觉得到太子那举手投足的从容,那些猖狂与暴躁根本没有残留下太多的印记,如同流水哗啦而去,最终冲刷干净掉掉到都是渣滓,能留下来的皆是沉底的漂亮精粹。
“你该离开。”
太子气呼呼说道。
贾珠挑眉,“殿下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出尔反尔”他这一串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粗鲁打断。
“阿珠气我。”
贾珠盯着太子哼了声,慢吞吞转动着自己的手腕。
“若是太子没有很好的理由解释方才那一番话,那我不仅要气你,我还要打你。”
太子那话,听起来甚至有些好笑。
在这之前,是谁不许贾珠离开,是谁在听到青年提及要外放做官的事情暴跳如雷,是谁时时刻刻紧盯着贾珠,几乎将眼线安插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当太子做到这些之后,他突然又说出这种古怪的话,贾珠没一拳揍上去,已经是忍耐了。
“孤想伤害你。”太子暴躁地蹂躏自己的头发,“你难道没发现孤变得越来越不可控”
“没有。”
贾珠平静地说道“不管殿下想暗示什么,我的回答都是没有。”
“我没有暗示。”太子翻身坐了起来,“方才在王府上,在那该死的臭小鬼抓到玉佩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青年背着手,站在一步之遥的位置,盯着太子的双眼,漆黑幽暗的眼神里带着暴戾的情绪,可这对青年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请,”贾珠侧耳,“我在听。”
“孤在想,若是这玉佩的碎片划在你的身上,该是如何绝妙的场景去深思那血迹蜿蜒而下会叫人多么兴奋”
他想要撕裂他,挖出他藏在皮肉下的鲜活,那颗心脏,那些温暖的鲜血铺撒开,沐浴在他身上,仿佛也融化在一起。
那种**突然翻涌上来时,让太子都感觉到一丝恐惧。
什么都好,但绝对不该是这样。
他不该想象着伤害青年的愉悦,他不该拥有那种可怕的念头太子甚至不知道自己还会有多么残酷的念头。
若有朝一日,他真控制不住自己,去实践了,又该如何
从未有过的恐惧,在方才那一瞬间,令太子如坠深窟。
他想起了梦中的青年。
被他折磨得支离破碎,清亮的眼眸里充满着恨意。
恨意的确是能够让人永恒记住的办法。
他清楚以青年这样的为人,一旦他真的恨上什么人,那必定是他做了无比残酷可怕之事。
可是让青年恨他的这个念头,同样让太子拥有着愉悦的畅快。
那将是矢志不渝,不可改变的情感。
太子的双手握紧拳头,放在了膝盖上。好像这样,就能够克制他的冲动。
在他紧闭着双眼,不愿意去看贾珠的时候。一双温柔的手,从他的脸颊抚摸到他的肩膀,然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好像是示意他放松下来。
“我有时在想”
贾珠轻柔地说,“殿下到底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说真是那么坏心眼的人”
坏心眼
太子只想大笑出声。
不管用怎样的形容都好,可这般普通的话,可完全不足以概括那些残暴的念头。
那只手还在继续往下,最终落到了太子的胳膊上,青年的力气施加,而后用力将太子从软榻上拖起来。而后贾珠走到太子的身后,推着他的后背,以一种轻柔又坚定的力道,把他带到了寝宫内,床就在他们两人的跟前。
“阿珠”
贾珠没有理会太子的困惑,将太子推到床上之后语气平静开口,“在这坐着。”
太子茫然地听着贾珠又走出去,隐隐约约听到他似乎在和门外的大太监吩咐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重新走回来。
“我告知玉柱儿,除非皇上召见,不然天塌下来都不许理会,这寝宫内发生的任何事。”
太子本该为贾珠那笃定的语气感到奇怪,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另外一副,让他恍惚在梦中的场景。
青年正在宽衣解带。
当他的手要解开腰带的时候,太子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这是在做什么”
贾珠漫不经心地说道“太子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在脱衣服。”
太子口干舌燥,“不你对,为何要脱衣”
贾珠飞来一个无奈的眼神,根本没有理会太子的话,在他除去了身上的外衫,只剩下素白的里衣时,他的手摁在太子的肩膀上,将他往后推,倒在了床上。
青年上了床,岔开双腿,坐在了太子的腰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让我猜猜,殿下更喜欢哪种”
贾珠歪着脑袋冥思苦想了一会,他试图回忆在梦中曾经见到的某些画面,“好吧,你更喜欢做上面那个。”
“什么”
“也不是不行。”
贾珠皱了皱眉,哪怕他们两人已经吐露了心声,可他也的确从未细思过这些事。如今走到这一步,贾珠倒是有些后悔之前的回避,要是在闲暇之余多多钻研一下,也不至于到这个时候有些手忙脚乱。
可他绝不能够让太子瞧出来他心里的慌张。
因为那破系统,直到方才才在他的脑子里尖锐地哔哔哔起来。
“如果太子的黑化值一直保持在百分百的状态,能否劳烦你提前告知我,存有危险,而不是在如此仓皇的状态下叫我知道”
就在须臾前,贾珠咬牙切齿对系统开口。
当然。
太子的情绪如此暴躁奇怪,又怎不是受到了影响呢
呵。
贾珠不仅是对太子生气,更是对系统愤怒。
既然这系统本该有所作为,却没有做到,险些让太子长期处在这个状态下,那这系统又有什么用
是系统失误。系统呆板的话,似乎还透着一丝歉意,系统判断的标准有些刻板,由于从前太子受到影响时并未失控过,这令系统在综合以往的评价时出现了差错。
贾珠不想听系统这样的废话。
尤其是在现在的处境下。
太子的双手抓住了贾珠的腰,相比较他刚才比比叨叨的那些话,少年紧握住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好像是要将他强行压制在身上,不叫他有离开的可能。
“阿珠,你在做什么”
那目光逡巡着,就好似一把尖锐的刀在剖开任何阻碍物,叫他的皮肤都感觉到了尖锐的痛意,不由自主紧绷了起来。
贾珠分开在两边的腿也动了动,好似是感觉到了危险,想要并起来,可是这样反倒是更用力夹住了太子的侧腰。